前世,沈家被抄后,姐姐被押往岭南。半路上她跳了崖,尸骨无存。他再也喝不到姐姐熬的粥了。
沈砚舟闭了闭眼,将那口粥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青竹,”他放下碗,声音平静,“我父亲现在何处?”
“相爷?”青竹想了想,“这个时辰,相爷应该在书房会客。”
“谁?”
“枢密院曹大人府上的管事。”青竹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说是递帖子,来请相爷去赴三日后曹家的赏花宴。曹大人府上的牡丹开了,今年新品种‘二乔’,满京城的达官贵人都请了。”
沈砚舟的目光微微一凝。
赏花宴。
前世,父亲去了。在宴上被曹家兄妹联手做局,与一个歌姬“酒后失态”,被御史弹劾“有辱斯文”。虽然后来压了下去,但天子心中终究扎了根刺。曹铎从那次之后,开始在朝堂上步步紧逼。
这一世,不能再让他去。
“青竹,”沈砚舟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你去告诉父亲,就说我昨夜梦到了先帝。”
“啊?”青竹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圈。
“就说先帝托梦,”沈砚舟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仿佛这句话已经成为了定局一般。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要吃些什么一样轻松平常,但其中蕴含着的深意和决心却是不容忽视的。
青竹听了这话,不禁瞪大了眼睛,想要开口询问几句,但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少爷,您以前从来都不相信这种事情啊......相爷会相信吗?”
然而,面对青竹的质疑,沈砚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用一种坚定而又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照我说的做就是了。”说完,他还特意看了一眼青竹,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光芒,似乎在告诉对方不必担心太多。
此时的沈砚舟,与平日里那个阳光开朗、无忧无虑的形象大相径庭。此刻站在这里的他,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岳,给人一种无比可靠的感觉。尤其是当他注视着青竹时,那种沉稳内敛的气质更是展露无遗——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所能拥有的气度,反倒更像是那些久经官场磨砺、饱经沧桑的老前辈们才具备的风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