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的烛火渐渐燃成灰烬,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墙上的挂钟指针悄然指向了凌晨。
当封棺结束后,钟丽对着黄天三人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辛苦你们了,忙活了大半夜,我做了点夜宵,你们快过来垫垫肚子吧。”
刚才趁着黄天三人忙活的间隙,她去厨房煮了一锅热腾腾的面条,还卧了几个荷包蛋;
热气氤氲中,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灵堂里的几分阴冷。
“好,那就多谢钟小姐了。”
朱咪笑了笑后也不客套,她本就人胖消耗大;
再加上忙活了整整一个晚上,从布置灵堂到开坛做法,她几乎没歇过。
晚上吃的那点丧宴,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
此刻闻到面条的香气,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来。
黄天和林小婷也点了点头,两人同样累得够呛。
尤其是黄天,不仅要搬东西、打下手;
此刻早已饥肠辘辘,便跟着钟丽一起走到了厨房旁的小餐桌前。
餐桌不大,却被钟丽擦拭得一尘不染。
四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白花花的面条浸在清亮的汤里,金黄的荷包蛋浮在表面,撒上一点葱花和香油,香气扑鼻。
四人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过夜宵,钟丽便起身给三人安排住处。
“黄道长,你住这间客房吧,里面很干净,被褥都是新换的。”
钟丽指着左边的一间客房,对黄天说道;
随后又看向朱咪和林小婷,“阿姨和小婷妹妹住这间吧,房间大一些,两个人住也宽敞。”
“麻烦你了,钟小姐。”朱咪笑着道谢,拉着林小婷走进了客房。
“黄天,进来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黄天也对着钟丽点了点头,拎着自己的外套就要走进另一间客房的时候,却被朱咪喊了一句。
“哦!”
黄天应了一声之后,转身跟着走了进去。
“有什么事?”走进房间后,黄天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
“他头顶那张镇魂符是你贴的吧?”
朱咪闻言也没卖关子,开口问了一句。
“之前你们还没来的时候,看到了杜家明那家伙满身怨气,甚至想对我形成冲击,所以便将他镇了回去。”
黄天听了简单的说明了缘由。
“我之前做法的时候,并未在那张图下面感受到有什么灵魂的气息。”
“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人揭过了那张符?”
听完黄天的话之后,朱咪摇了摇头。
“应该是他那个名叫阿莹的情人,之前和钟丽吵闹了一番!”
“我之前还在好奇出去接你们一趟,她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这样。”
“那家伙的灵魂该不会等我们走了之后,回来找钟丽吧?”
摸着下巴想了想,黄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不由得问了一句。
“短时间不会,至少也要等到七日回魂的那一天!”
“好了,你下去休息吧!”
黄天讲述完了原因之后,朱咪直接挥手赶人。
已经有些困的黄天自然没什么犹豫,点了点头便关门走了出去;
期间还和正在大厅喝水的钟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方才回到卧室。
钟丽目送黄天回了房间后,方才将目光落在主卧的房门上。
那扇门紧闭着,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她与过去的时光。
阿莹说的那些话,此刻又清晰地回荡在她耳边——
“他早就想和你离婚了”
“他是为了我才出事的”
“你们结婚纪念日,他是带我去摊牌的”;
还有阿莹在停尸房里,对着杜家明的遗体喃喃自语的模样;
一幕幕都像是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又想起杜家明出事前,对她说的话:
“老婆,今晚有个客户要我带他去看房子,可能要晚点回来。”
当时她还信以为真,叮嘱他注意安全,可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杜家明敷衍她的借口!
要知道,杜家明是做房地产销售的;
虽然这一行不像传闻中“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那么夸张;
但也绝不可能一天之内接连签下两个大单。
上午刚卖了一栋别墅给黄天,晚上又说有客户要买房,还要大晚上的去看房,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去开房还差不多。
更何况,公司里的销售不止他一个,僧多肉少的情况,哪有这么好的运气,好事都让他占了?
钟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最终串联成一个让她心碎的猜测:
昨天根本就没有什么客户,杜家明是骗她的,他其实是和阿莹偷偷去幽会了!
他们甚至等不及找宾馆,就在车里苟合寻找刺激。
她不是没有和杜家明在车里做过那种事;
她清楚地记得,杜家明每次都兴奋得失去理智,连周围的环境都顾不上顾及。
或许就是因为太过兴奋,他们才没有注意到山体滑坡的迹象。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逃生,最终葬身于泥石流之下。
“杜家明啊杜家明,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钟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叹息,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杜家明的婚姻虽然平淡,却也充满了温情,可到头来,却只换来他的谎言。
一天的精神上,身体上的疲累,让她困意渐渐袭来,疲惫感席卷了全身;
没过多久,钟丽再也支撑不住,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这一晚,她并没有睡得安稳。
很快,她便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梦境之中。
梦里,她回到了灵堂,杜家明的鬼魂就站在棺木旁;
其本人脸色苍白,周身萦绕着浓浓的黑气,死死地盯着她,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钟丽!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为什么要留在阳间?”
“和那个黄天走那么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是的,家明,你听我解释,我和黄道长只是雇主和客户的关系,没有别的意思!”
梦中的钟丽连忙解释,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解释?我不听!”
杜家明的鬼魂猛地冲了过来,伸出冰冷的手,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一定是嫌弃我死了,想改嫁那个黄天!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森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既然你不肯来陪我,那我就拉你下去,让你永远陪着我!”
冰冷的寒意从手腕蔓延至全身,钟丽吓得浑身发抖;
哪怕她拼命地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杜家明的束缚。
她看着杜家明怨的眼神,心中充满了绝望。
她甚至能感受到,死亡的阴影正在一步步向她逼近。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划破了梦境的黑暗。
黄天身着明黄色的道袍,手持金钱剑,如守护神一般降临在她面前。
他浑身散发着凛然正气,对着杜家明的鬼魂大喝一声:
“大胆阴魂,竟敢纠缠生者,还不速速退去!”
话音未落,黄天便操控着金钱剑,朝着杜家明的鬼魂冲了过去,与之大战起来。
待战到最后,更是直接开始了拳脚输出;
拳头上隐隐有电光闪过,三拳两脚便将杜家明的鬼魂打得魂飞魄散,彻底实现了“物理超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