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闹腾腾半个点,人群散去。
郝晨父亲,大名不知道,村里都喊祥子,姑且叫郝祥子吧,以前,同样是孙老财家佃户,风吹日晒,导致皮肤黝黑,腰同样有些塌。
特意留在最后,咧着嘴,招呼着。
“顺子哥,咱家小节真给长脸,走走走,晚饭到家吃,咱哥俩喝几杯。”
冯长顺瓮着嗓子,轻笑摆手。
“不啦,明儿正日子,到时候再喝。”
顾二妮浅笑帮腔。
“祥子,你也甭客气,忒见外。”
说着,目光一一扫过冯时节、郝晨、李壮三人,笑呵呵补了句。
“他们哥仨儿,打小一块撒尿和泥长大的,当然要互相帮衬,再说了,以后小节有需要,晨子和大壮肯定也不会含糊。”
郝晨一听,胸脯拍得砰砰响。
“冯大妈,您瞧好吧,但凡节子,不,我节哥有需要,绝无二话。”
李壮深表认同,瞄了眼自行车,狠狠点头。
“我也一样。”
冯时节嘴角噙着笑,接过话茬。
“祥子叔,我妈说得对,您可不能太见外。”
说完,指了指自行车。
“晨子,赶了半天路,全是土,你弄回去,好好擦擦,我就不管了。”
“好嘞,好嘞,这点小事儿,怎么能再麻烦您呢。”
郝晨眉峰一挑,喜滋滋上前,抓起车梁,调转方向,推着就跑。
李壮先看冯时节,再看推着自行车小跑离开的郝晨,脱口而出。
“节子,节哥,我去帮忙。”
丢下几个字,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
次日,清晨。
鸡鸣三更天欲白,垄上霜针绣薄烟;
云霞漫浸胭脂色,谁家炊烟描金边?
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郝家。
整个小院,格外热闹。
街坊四邻齐聚,大妈大婶们说说笑笑间,在几个半大小子配合下,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柴火垛重新码整齐,就连鸡窝都挪到了角落。
另一边,垒得灶台旁,几个大妈正在烧水。
院子中央,用白石灰画了个浅圈,条件有限,用来代替喜堂。
圈里摆着八仙桌,桌上铺着略微发白的红粗布。
布上摆着一个粗瓷香炉,插着三柱自制草香,香炉旁,两个白面馒头,顶上点着红点,叫‘喜馍’,以及一叠红糖,寓意新人以后日子甜。
新郎装扮不算特别,蓝布褂子,洗得发硬,灰布裤子,裤脚用布条扎紧,脚上是新娘提前送来的布鞋,也不知道啥讲究。
以李壮为首几个年轻人,将郝晨围起来,不停地打趣。
“晨子,今晚要入洞房,现在啥心情?”
“晨子,有没有提前找人请教经验,别到时候抓瞎。”
......
甭管结没结婚,荤话张口就来。
冯时节乐乐呵呵,凑着热闹。
此时结婚场面,原主脑海有记忆,可亲眼见证,又是另一码事。
至于调侃,那倒没有,风水轮流转,自个没结婚,今天有多嚣张,回头就有多悲催。
看着李壮喋喋不休,忍不住提醒。
“大壮,再过几个月,可就轮到你了,你现在痛快了,到时候,晨子可不会让你好过。”
李壮切了一声,玩闹着拍了郝晨屁股一下。
“咋滴,今个不臊晨子,他能放过我?”
说完,还招呼着。
“来,节哥,你也说两句,打两下,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