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尤其是侯芳过去，更是暗雷。

冯时节犹豫再三，选择折中。

“李叔，这样吧，抽空我见见您师兄，和他聊聊再说，可以么？”

李正杰一怔，一顿，继而点头。

“成，我来安排。”

张阳见状，有些羡慕。

“姥姥的，真特娘的走了狗屎运，这要是成了，就侯芳那身条儿，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绝对是好生养的。”

眼见说话有些不着调趋势，冯时节往回拽了拽。

“张叔，您可不能瞎捉磨，您家婶子那也是跟着您吃过苦的。”

张阳撇了撇嘴，轻声笑骂。

“你啊，我能不醒得？”

说着，想起什么，又问。

“对了，小冯，银行那什么折实存储和折实公债，到底是个啥意思，跟金圆券有啥区别？”

李正杰显得也格外上心。

“对啊，最近我们厂也在大力宣传，厂领导更是号召大家如果有闲钱，折实存储，或者购买公债。”

所谓折实存储，去年4月底推行，核心是稳定物价，当时，政府金银贵金属不够，只能以实物为锚点，盘活经济。

直到昨天，3月18号，正式下文，全面推广保本保值存储，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两头兜底。

冯时节自然清楚，最近跟着季云书，在忙着生产组，辖区宣传主要是张秋莲负责。

细细琢磨后，用最简单的话，给二人解释。

“我在单位，听干事说：

折实存储，意思是，你去银行存钱，会按照面粉、小米，或者布匹，折算成实物，进行钱物两种登记。

回头你取钱时，

如果物价上涨，会按照原本实物折算成钱，给你补回来，你的钱，当时能买多少东西，取款时，还是能买多少东西。

如果物价下跌，实物记录不作数，你是多少钱，还是能取多少钱。

这么说，您二位明白没？”

张阳皱着眉，追问。

“那什么折实单位，又怎么说？”

李正杰立马附和。

“对啊，一个折实单位，为啥是一斤面粉，一斤小米，一尺棉布，有什么说道？”

“没有，”

冯时节摇头，继续解释。

“重点是怕大家的钱变毛，三种实物捆绑，更能稳定物价。而且，政府选的，都是咱老百姓过日子，最离不开的几样东西，这样算出来的‘单位’，大家心里都有数，信得过嘛。”

李正杰面露恍然。

“我大概明白了，相当于政府用这三样东西，帮咱老百姓承担风险呗，那折实公债呢，感觉没啥区别啊。”

不等冯时节回答，张阳撇了撇嘴。

“李老弟，这还不明白么，你存银行，可没利息，公债有利息，不过却必须五年后才能取回来。”

冯时节笑了笑。

“对，就是这个意思。”

......

三人闲扯着天，向东抵达祈年大街，然后南拐，一直跨过珠市口大街，来到东晓胡同。

胡同有些弯曲，从路口向西望。

月黑风高，视线朦胧。

每隔几步远，便有黑影蹲在墙角，偶有行人，提溜着灰暗马灯，走走停停。

恰在这时，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巧合，夜风打脸上拂过，远处又传来几道轻微咳嗽声，冯时节心跳猛然加速，暗暗吞咽口唾沫，忍不住小声嘟囔。

“李叔，张叔，这也忒吓人了吧，不就是旧货市场么，用得着搞成这种氛围，怪瘆得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