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翕动,气息微弱如蚊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呢喃出声。
“秦烈……我不会放过你……”
“我等着。”
秦烈缓缓直起身,目光淡漠无波。
“你先好好等着,用不了多久,所有真相都会公之于众。”
话音落,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大步朝着皮卡方向走去,决绝没有回头。
远处警笛已然抵达高速路口,刺眼的红蓝警灯铺满路面。
陈虎收好甩棍,紧跟在秦烈身后快步撤离。
皮卡引擎低沉启动,顺着应急车道缓缓向后倒退。
秦烈落座副驾,取出随身携带的消毒棉片,仔细清理手腕与脸颊的伤口。
消毒药剂接触创面带来阵阵刺痛,他眉眼未皱分毫,神色依旧冷峻沉稳。
简单包扎妥当,他将U盘稳稳置于掌心,拇指反复摩挲冰凉的外壳。
四十多分钟的颠簸行驶后,皮卡稳稳驶入城郊一处环境隐蔽的独栋别墅区。
这里是林曼名下私产,园区安保严密,楼栋间距极远,邻里互不干扰,隐蔽性极强。
道路两侧高大梧桐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树荫遮蔽整片路面,隔绝外界所有窥探。
推门入户,屋内安静整洁。
苏晴正端坐沙发前,专注擦拭手中器械,金属部件被擦得锃亮通透,一尘不染。
瞥见秦烈脸上未愈的伤口,她身形骤然站起,手中擦拭的抹布直接掉落茶几。
“小伤,不碍事。”
秦烈随口安抚,抬手将那枚关键U盘递到她面前。
苏晴指尖微颤,伸手接过U盘,快步走向角落书桌。
桌上摆放着一台全程断网、杜绝所有泄露风险的专用笔记本电脑。
她将自己早前从恒业地产带出的备份U盘插入端口,再将秦烈取回的U盘接入另一接口。
电脑发出两声清脆的识别提示音,机身风扇随即匀速运转起来。
双击点开新U盘磁盘,密密麻麻的文件目录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数十个加密压缩包、机密扫描文档整齐排列,文件名附带清晰年月日期,条理分明。
苏晴快速输入专属解密密码,敲击回车,首个压缩包瞬间解压完成。
海量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即刻弹出屏幕,时间跨度整整五年。
起始节点,恰好是秦烈蒙冤入狱的那一年。
每一笔巨额资金往来、收支账户明细、隐秘转账备注清晰可查,无一遗漏。
其中附带的沈定邦亲笔拨款批文扫描件,鲜红的公章醒目刺眼,铁证如山。
苏晴滑动鼠标滚轮快速翻阅,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逐渐泛白。
随着记录不断下拉,一桩桩权钱交易、暗箱操作尽数曝光,触目惊心。
她指尖定格在鼠标滚轮上,动作骤然停滞,周身空气瞬间沉寂。
偌大客厅里,只剩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屋外蝉鸣阵阵,热风穿窗入户。
秦烈静静立于她身后,目光沉沉落于屏幕滚动的冰冷数字流水。
五年前所有真相,在此刻彻底浮出水面。
沈定邦就是依靠这一笔笔黑金打通层层关节,罗织罪名,将违抗军令的污名死死扣在他身上。
让他含冤入狱五年,让牺牲的队友背负无端骂名,让苏晴父亲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绝望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所有冤屈、所有牺牲、所有血泪,全部藏在这一串串冰冷的数字背后。
苏晴双唇紧紧抿死,呼吸轻缓压抑,眼底酸涩翻涌,却死死忍住情绪。
她继续点开第二个压缩包,各类机密合同、审批单据、授权文件逐一展开。
鼠标快速滑动翻页,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眼眶悄然泛红。
建设用地审批单、境外匿名银行凭证、私密亲笔便签条,每一份都是铁证。
就在文件翻至末尾,一行加粗红字备注,骤然牢牢锁住两人目光。
【尾款结清,宁城港七号泊位交割完毕。】
苏晴猛地转头看向秦烈,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惊怒与颤抖。
“七号泊位……这是我父亲当年拼死查到的第一个罪证突破口!”
秦烈眼神骤然凛冽,沉声下达指令。
“立刻通知陈九霄,天亮之前,我要宁城港七号泊位所有进出货、人员、车辆的完整记录。”
苏晴压下心绪,快速敲击键盘,将所有秘密材料二次打包、高强度加密存档。
电脑屏幕右下角,时间悄然跳转——凌晨两点整。
死寂的深夜里,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刹车动静。
秦烈抬手瞬间按灭桌面台灯,全屋骤然陷入漆黑。
幽暗夜色中,他指尖做好戒备,冰冷的金属触感落在掌心。
窗边的陈虎微微侧身,轻轻拨开百叶窗缝隙朝外探查。
清冷月光洒落屋外庭院,铁门外静静停着两辆全车熄灯的黑色轿车,低调却透着致命危险。
车门同步推开,四道黑影悄然落地,无声围堵整栋别墅。
新一轮的猎杀,已然悄然合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