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凝练到极致的纯白灵刃自指尖破空飞射,纵横交错织成密不透风的绝杀圣光天网,狠狠撞向漫天袭来的毒煞黑雾!
嘭!嘭!嘭!
连绵不绝的炸裂巨响震彻阴阳两界,成片黑煞在圣光刃下瞬间崩碎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可战局没有半分好转,刚击碎一层毒潮,地底裂缝立刻翻涌十倍孽毒;刚清空一片空域,虚空缝隙转瞬滋生百缕黑丝!
残孽碎而复合、散而复聚,杀一层涌十层,清一片生百片,无穷无尽、生生不息,越斩杀,地底滋生的毒煞便越发旺盛,如同野草般斩不尽除不绝!
狂暴的灵力反噬如同重锤狠狠砸进水笙五脏六腑,脏腑剧烈翻涌剧痛,一口滚烫腥甜涌上喉头,她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满口鲜血吞咽回腹中,舌尖被咬得血肉模糊,单薄身躯不受控制踉跄下坠半步,却依旧死死撑住圣光结界,半步不肯后退。
剧痛席卷全身,她心底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执念:
纵使灵力耗尽、灵胎崩碎,我也绝不让一缕毒煞靠近姐姐分毫!从前渡劫孤身一人无人护持,今日换我以血肉身躯,替她扛下万古所有黑暗浩劫!
水灵望着半空中浴血死战、独自硬扛无尽毒潮的单薄背影,心口仿佛被万千冰针穿刺,心疼、暖意、酸楚交织翻涌,纵使自身灵力枯竭、身躯虚浮摇摇欲坠,依旧稳步踏碎虚空缓步上前,周身流转起温润厚重的太古龙辉,清冷目光扫过漫天盘旋伺机寄生的毒雾,沉稳声线穿透漫天阴啸,字字点破深渊阴毒布局:
“笙儿,莫要一味透支灵力死拼。它们从不是来与我们正面决战,目的从来都是借大战留下的地脉裂痕、虚空破绽扎根寄生。今日若不能斩除地底孽根,这些毒煞只会日夜滋生,来日化作席卷天地的万年灭世祸胎。”
水笙一边飞速结印斩杀源源不断复生的毒煞,一边喘着粗气回头望向水灵,眼底翻涌不甘与执拗,浴血的声线带着嘶吼般的坚定:
“扎根又如何!祸胎又何妨!我不惧日复一日的厮杀,不惧永无止境的浩劫,我唯独害怕你再度孤身一人,害怕这世间仅存的暖意,被这些阴毒孽煞悄悄消磨殆尽!”
这句话狠狠撞进水灵心底,半生飘零孤苦、无人体恤的孤寂尽数翻涌,世人皆视她为不祥异类、避之不及,唯有水笙看穿她强撑外表下的恐惧与疲惫,懂她万年独扛黑暗的煎熬。
滚烫湿意涌上眼眶,水灵转瞬压下翻涌情绪,掌心升腾起一缕至纯至净的鸿蒙清光,微光看似微弱,却是世间一切污浊渊毒的天生克星,柔和圣辉缓缓扩散,压制周遭翻涌的黑雾。
“我与你同心,自然无所畏惧,只是你要看清深渊真正的歹毒之处。它从不在乎一时一战的胜负,它耗得起千场万场厮杀,耗得起万古轮回岁月。它所求从不是一瞬覆灭我们,而是以毒蚕食、岁岁渗透,生生耗尽我们双骨本源,熬到我们无力反抗的那日。”
话音未落,漫天游荡的残孽骤然变换攻势,不再无脑集体扑杀水笙!
亿万道纤细黑丝瞬间分化四散,一部分依旧聚拢成团,死死纠缠牵制半空的水笙,消耗她仅剩灵力;另一部分化作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微末毒息,顺着地脉缝隙、砖瓦孔洞、虚空裂隙疯狂钻入地底深处,悄悄预埋孽种祸根,暗中布局,为下一次灭世浩劫蓄养毒源!
水笙瞳孔骤然紧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终于看穿深渊完整杀局:正面缠斗不过是迷惑二人的幌子,暗中深埋孽毒、永续后患,才是这一战真正阴狠致命的杀招!
滔天怒意冲上头顶,她厉声怒喝,圣光因极致怒火暴涨数倍:
“好卑劣无耻的深渊!正面不敌便藏毒扎根,打不过便暗中蓄养祸根,只会用这种阴私手段消磨我们!”
水灵缓步走到她身侧,龙辉与圣光遥遥呼应,语气苍凉却无半分退缩,坦然道出二人注定的宿命:
“这便是我们龙骨与灵胎的宿命。寻常世人的圆满是太平安稳、岁岁无忧,而属于我们二人的圆满,是历经万劫依旧相守,死生永不分离。”
水笙闻言瞬间收束大半杀伐攻势,不顾周身撕裂般的伤势,猛地转身扑到水灵身侧,滚烫带血的手掌紧紧攥住姐姐冰凉的手,双骨瞬间共鸣震颤,两股濒临干涸的本源灵力顺着交握的手掌互通流转!
水灵枯竭的龙骨之力填补水笙耗空的灵胎根基,水笙纯净的圣光压制缠上水灵的渊毒,两股力量相融相生,金银双色神光再度席卷整片古巷,硬生生震得地底潜藏的万千毒根剧烈颤抖!
水笙抬眸望向遮天蔽日的黑雾、深埋地底无尽孽种,眼底燃着永不熄灭的滚烫战意,声线铿锵震碎漫天阴煞:
“深渊妄图耗尽我们岁月、消磨我们灵力、拆分我们彼此!可它永远算错一事——它能滋生万千毒煞,却永远耗不散两个绝境相依、死生不离的孤女!”
水灵反手牢牢回握住她的手,周身龙威驱散周遭刺骨寒意,眼底所有寒凉尽数消散,只剩下相守相伴的笃定温柔,目光望向无尽滋生的地底毒潮,缓缓开口:
“地底孽根无穷无尽,漫天毒雾阴风不散,深渊埋下的后手早已生根发芽,属于我们的全新棋局,已然悄然开盘。”
地底深处,无数漆黑毒根疯狂蠕动蔓延,潜藏的无边杀机,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