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饷整整持续了一个上午。

两万贯铜钱，全部发完，府库彻底空了。

但张怀素一点都不心疼。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钱，是张彦泽这些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与其让它们在府库里发霉，不如拿出来收买人心。

午时，发饷结束。

一万三千名镇兵重新列队，站在校场上。

和早上不同，这些人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早上是轻蔑、不屑、观望。

现在是敬畏、期待、服从。

铜钱的力量，就是这么神奇。

张怀素再次走到点将台前沿，俯视着下方的人群。

阳光正烈，照在士兵们的脸上，每个人都显得精神了几分。

怀里揣着铜钱，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有些士兵还在偷偷摸着怀里的铜钱。

对于这些常年吃不饱饭、领不到饷的大头兵来说，一贯半铜钱简直是天降横财。

弟兄们！

张怀素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校场：

今日，拿了我的饷钱，就是我张怀素的人！

从今往后，我张怀素和你们同甘共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不会让你们受欺负，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

士兵们听着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新主子，和张彦泽可不一样。

张彦泽在的时候，动不动就杀人，士兵们在他眼里和牲口没什么区别。

谁要是敢多看他一眼，轻则挨鞭子，重则掉脑袋。

这新主子，至少把他们当人看。

不但发饷钱，还说什么同甘共苦有福同享。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至少听着舒服。

但是，

张怀素的声音陡然变冷：

我也有几条规矩，你们必须遵守！

校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下文。

第一，令行禁止，违令者斩！

第二，不许吃人，违者斩！

第三，不许劫掠百姓，违者斩！

第四，不许临阵脱逃，违者斩！

四个字，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悬在众人头顶。

校场上一片肃静，没有人敢出声。

士兵们面面相觑，心中各有思量。

令行禁止，这个好理解，当兵的哪有不听命令的？

不许吃人，这个……有点难办，但新主子说了会让他们吃饱饭，那就忍忍吧。

不许劫掠百姓，这个也还行，反正他们平时也抢不到什么好东西。

不许临阵脱逃，这个更没问题，打仗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的，往往死得也最快。

听明白了吗？

张怀素的目光扫过众人，威严十足。

听明白了！

一万多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张怀素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