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一片死寂。

七十二名将领面面相觑，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浑身发抖，有人强作镇定。

没人敢说话。

石敢的人头就摆在那里，血淋淋的，死不瞑目。

石敢是什么人？张彦泽麾下第一猛将，牙兵统领，手下两千精锐，在彰义军中横着走的人物。

就这么死了？

被这个黄口小儿杀了？

将领们心中惊骇，看向张怀素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张怀素扫视众人，目光落在前排十几个人身上。

这些人都是张彦泽的心腹，平日仗势欺人，贪污军饷，无恶不作。

傅住儿、周守忠、李彦超、王延庆……一个个都是彰义军中的实权人物。

傅住儿。

张怀素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帐中格外清晰。

傅住儿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周守忠、李彦超、王延庆、赵从义、孙汉威、郑彦晖、马继勋、韩守贞、杨承信、陈延进、吴彦珂、钱弘义、卢德威、高彦昭……

张怀素一个个点名，一共十五人。

每点一个名字，那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们十五个，站出来。

十五人脸色大变，有人想辩解，有人想逃跑，但四周都是刀枪，无处可逃。

我……我没有……傅住儿嘴唇哆嗦。

站出来！

张怀素一声暴喝，几个牙兵冲上去，把十五人拖到大帐中央，按着跪下。

大帅饶命！

末将冤枉啊！

末将对大帅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十五人跪在地上哭喊求饶，丑态百出。

张怀素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然后转向其余将领。

这十五个人，是我父亲的心腹。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贪污军饷，欺压士卒，鱼肉百姓。这些年，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将领们沉默，但不少人眼中闪过快意。

这十五个人平日确实不是东西，克扣军饷、抢占功劳、打压异己……在座的谁没受过他们的气？

今日，我要清除这些败类。

张怀素环视众人：

但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

谁愿意为我效力，上前斩杀逆贼，官升一级，赏钱百贯！

大帐内一片哗然。

让他们动手？

将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

万一是试探呢？万一是钓鱼呢？

大帐陷入诡异的沉默。

跪在地上的十五人见没人动手，心中稍安。傅住儿甚至抬起头，眼中闪过狠厉，只要熬过今晚，以后有的是机会报复！

怎么，没人愿意？

张怀素的声音带着嘲讽：

看来诸位和这十五个人是一伙的？那就一起杀了吧。

他抬起手，作势要下令。

末将愿意！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众人看去，是都头刘承嗣。

此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打了半辈子仗，立过不少功劳，却一直被傅住儿等人压着升不上去。

大帅，末将愿意为大帅效力！

他大步走到十五人面前，从牙兵手中接过横刀。

刘承嗣，你敢！傅住儿怒吼，你忘了当年是谁提拔的你？

刘承嗣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提拔？老子立了多少功劳，你抢了多少？老子受够你们了！

横刀高举，狠狠落下！

傅住儿人头落地，鲜血喷涌，溅了刘承嗣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