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一章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1 / 2)穿成恶毒后娘,四个白眼狼首页

那天夜里苏晚没怎么睡。

她趴在炕上,脸埋在臂弯里,脑子里转的不是那一百二十文,是路上那个印子。

比她的大出一截。

后跟有一道横纹。

从村口出来,一路跟到溪边,在棚子外面站过,又折回。

跟着他们走了一趟来回,什么也没拿,什么也没动。

苏晚翻了个身。

背上的伤压不得,她只能趴着。

趴着的时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炕席上。

第二天一早她先去了溪边。

天阴着,跟昨天一样。

云压得很低,风从东北刮过来,刮在脸上是湿的。

苏晚走到坡下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她没有直接进棚子,先在坡上蹲下来,往那块平地上看。

棚子还在。

六根木桩,泥墙糊到齐腰,顶上苫着茅草,一层压一层。槽在里头,看不清。

她走下去。

棚子前面那块空地,就是昨天她和石头站过的地方,地上有印。

苏晚蹲下去,用手指比了比。

跟昨天路上那只一样。

后跟一道横纹,尺寸大出一截。

她顺着印子往回走。

印子从坡下上来,走到棚子门口,在门口停,—那一块被踩得又实又乱,是同一个人来回挪了几步的痕迹。然后折返,往坡上去,一路回村。

苏晚站在棚子门口,低头看着那片踩实的土。

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推开门走进去。

槽还在,碱还在——,昨天熬的那包藏在土坎一个石缝里,用石板压着。

石板没动过。

她把石板掀开,摸了摸那包碱。

还在。

苏晚把石板放回原处,压好。

然后她退出棚子,站在门口,往四周看。

坡是空的。溪在坡底下响。

枯草在风里晃。

远处什么也没有。

她在这儿站了很久。

回村之前,她做了一件事。

她在溪边挖了半筐湿沙。

沙是黄的,细的,带点泥。她把沙摊在一块扁平的石头上,用手搓散,搓开里头的小石子和草屑,捡出来,再搓,再捡。

搓了三遍,沙细得能从指缝里漏下去。

她把沙端到棚子门口那块空地上,蹲下去,一把一把地撒。

撒得很薄。

薄到能看见底下的土色,可又盖住了土面的纹理。

撒完,她退开两步,蹲在那儿看。

平平的一层,什么都没有。

苏晚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站起来。

从今天起,谁来过,什么时候来过,走过哪条路,在门口站了多久,这块沙地会替她记着。

回到院子的时候,日头刚上墙头。

陈娘子已经来了。

她坐在堂屋门口的凳子上,篮子在脚边,正跟老太太说着什么。

老太太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是硬的,一层一层地往下掉渣。

苏晚进院门的时候,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来了。"陈娘子站起来。

"来了。"

"货呢。"

苏晚没答,转身往东厢房走。

她推门进去,从炕洞最里头拖出一个布包。

布包很大,鼓鼓囊囊的,用粗麻绳系着。

她把布包抱出来,放在院子中间那盘石磨上。

陈娘子跟过来,蹲下去解绳。

三十个胰子,码了三排。

灰绿色的,方方正正,表面坑坑洼洼。

每一个都用油纸包了,油纸上没有字,可苏晚在每一包上都掐了一个不同的记号。

一道折是第一批,两道折是第二批,三道折是第三批。

陈娘子没有急着数。

她先拿起最上头一个,解开油纸,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她把胰子沾了水,在自己手背上搓。

搓了两下。

白沫起来了。

她又搓了两下,沫越来越多,滑腻腻的,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淌。

陈娘子把沫冲掉,把手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手背上的皮纹干净了,油没了。

她放下第一个,拿起第二个。

闻。

沾水。

搓。

冲。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