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 寄外祖父篱下(1 / 2)朝歌嫡女传首页

雪后清晨,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梨园后门外,一排马车已等候多时。府丁在傅母琴氏的指挥下,将最后几只衣箧装入车内。

南星掰着手指清点完,不放心地问琴氏:“祖母,东西都齐了吗?”

琴氏点头:“都齐了,莫要担心。”

凌霄绕着马车走了一圈,仔细检查车帘是否系好,确保路上不会漏风。见苏邑昭出来,琴氏立马走上前去,替她整了整斗篷的领口,轻声道:“女公子,车已备好,可以出发了。”

苏邑昭轻轻“嗯”了声,视线笔直地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内。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向马车。刚踏出几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重新停了下来,转身对琴氏道:“傅母,替我跟阿母说声,昭儿这就走了。”

琴氏点头应下,眼眶泛红道:“女公子定要照顾好自己。”说着又看向一旁的南星和凌霄叮嘱道:“这几日天寒,你俩夜里断不可贪睡偷懒。”

南星和凌霄一起欠身说是。

琴氏拉起苏邑昭的手,哽咽道:“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女公子要保重好自己。”说着,抬手飞快拭去眼角的泪水。

苏邑昭反握住琴氏的手,强颜欢笑道:“傅母莫要如此,昭儿此去外祖父府上,不过是暂住些时日,待阿父归来,昭儿自会回来的。”

琴氏闻言,心中更是酸楚,却仍强撑着笑道:“是,是老奴多嘴了。女公子快上车吧,莫要误了时辰。”

苏邑昭点点头,转身走上马车。南星和凌霄见状,忙跟了上去。待三人坐定,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离了苏府。

车内,苏邑昭靠着软垫,目光呆滞地盯着脚尖发呆。阿父被扣在鞍县,生死未卜,阿母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但她知道,阿母心里定是比自己还要担忧万倍。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在午时前后抵达了外祖父的府邸。门前早有小厮等候多时,见马车驶来,忙上前迎接。

苏邑昭由南星扶着走下马车,还没站定,就听一女声亲热地唤她:“昭儿。”

循声望去,只见一瘦削妇人,发髻高盘,配以珠翠发簪,上着棕黄色罗纱上衣,搭配一条同色丝绸长裙,裙长及踝,裙摆处绣着一圈翠鸟纹,外着一驼毛披风正快步朝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名与苏邑昭年龄相仿的少女。

那妇人快步走下台阶,在苏邑昭面前站定,一把抱住她道:“昭儿,你就是昭儿吧。”

苏邑昭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待反应过来,忙喊道:“舅母。”心想这位就是舅父那刚过门的妻子元氏了吧。听阿母说这位元氏是朝廷卿士元济的嫡长女,下面还有一个与其差四岁的胞弟。起初元氏与一商贾之子互有好感,险些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一日,这元氏在街头偶然遇见了外出公干的舅父,对其一见钟情,回去后便与那商贾之子断了个干净。

一旁的少女见状,也忙走上前来,行礼道:“见过表妹。”

苏邑昭回了礼,就听舅母拉着她的手,道:“这是我母家的姑表妹,仲宁。”此女名为贾仲宁,是元氏母亲四弟的长女,比苏邑昭年长两岁,此番是随元氏母亲一同前来外祖父府上探亲的。

元氏亲热地拉着苏邑昭的手,一边吩咐下人帮着卸行李,一边往府里走:“你舅父得知你要来,高兴得不得了,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桌好菜,就等着你来了开席呢。”

苏邑昭礼貌回道:“给舅父舅母添麻烦了。”

元氏嗔道:“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我们的甥女,来舅父家小住几日,这不是应当的吗?莫要这般客气。”

说话间,一行人已行至正厅。厅内,一中年男子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卷。

元氏婀娜的走上前去,柔声道了句:“夫君,昭儿来了。”

闻言,求恒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迎了上来:“昭儿,快来舅父这里。”

苏邑昭上前行礼:“见过舅父。”

求恒扶起她,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由地连连感慨:“都长这么大了。”今日的苏邑昭梳着双丫髻,简单地穿了件领口圆形的淡黄色丝绸短袄,下裳着一条淡蓝色的褶裙,裙长及地,裙摆微微散开,腰间系一条浅绿色的丝腰带,看上去轻巧自然。

求恒比苏邑昭生母求蓁晚六年出生,苏邑昭出生时求恒还未过弱冠。苏邑昭是家里的第一个孙辈,求家上下对其都视如珍宝。尤其是求恒,对这个宝贝甥女更是宠爱有加,不时就买些新鲜玩意儿送去给苏邑昭把玩。

一旁的贾仲宁见状,也插话道:“是啊,表妹长得真是标志。”

元氏听罢,笑得更欢了:“瞧瞧,连仲宁都这么说,可见咱们昭儿是真真的出挑了。”

求恒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苏邑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转移话题道:“舅父舅母,昭儿此次前来,多有打扰,还望舅父舅母莫要怪罪。”

求恒哈哈大笑道:“昭儿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舅父的甥女,来舅父家小住几日,舅父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怪罪?再说了,你外祖父知道你要来,一早便差人备了你爱吃的糕点,就等着你来了尝鲜呢。”

元氏也道:“是啊,昭儿,你就安心在这住下。正好宁儿也在,你俩年纪相仿,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苏邑昭笑着应下,然后道:“外祖父呢?”

求恒道:“在书房等你呢,说是有些日子没见,怪想你的。走,舅父这就带你去见他。”

求恒领着苏邑昭往书房而去。穿过庭院,绕过假山池沼,来到一处清幽雅致的小院前。前一晚的雪覆盖在苍翠的松柏上,为这静谧的小院平添了几分诗意。

求恒轻轻敲开书房的门,对苏邑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才轻声道:“父亲,昭儿来了。”

苏邑昭跟着求恒走进书房,只见一位身着锦袍的老者正坐在书案前,手执毛笔,在宣纸上挥毫泼墨。老者面容清癯,神色淡然,苏邑昭跟在求恒身后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敢打扰。

老者写完最后一笔,才转头看向他们,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昭儿来了。”

苏邑昭忙上前行礼:“见过外祖父。”

求玉放下手中的毛笔,朝苏邑昭招了招手,道:“快过来。”

苏邑昭乖巧地走到求玉跟前,求恒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

求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儿,满意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慈爱:“确实是长大了。”

当初女儿要嫁给苏仲盛时,求玉是极力反对的。以求家的地位来说,怎么的也该配个诸侯王还差不多。可这苏仲盛虽说是诸侯王嫡出,却只是个空有名号的闲散公子,无权无势,不被重视。女儿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奈何女儿心意坚决,自己拗不过她,只好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如今看来,这苏仲盛对女儿倒是一片真心,把昭儿也教养得很好。

求玉拉着苏邑昭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然后道:“昭儿,你可知今日为何让你来府上?”

见苏邑昭不吭声,求玉道:“你阿父如今被扣在鞍县,朝中局势又错综复杂,你母亲担心你留在苏府会有危险,所以才让你来这里暂避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