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宝林前几日打得知生母线索后，悬在心底许久的心事稍稍落地。

心中积压的顾虑散去大半，终于能抛开杂念，安下心在崇文书院潜心苦读。

白日他与王知砚及要好的同窗们寸步不离，一起研读经书拆解策论，班里十几个同窗见他没有贵族架子且性情温和，都主动凑过来。

夜深人静，曹宝林便进入空间精进课业，竹屋内藏书，药材典籍，祖母给他收集的策论孤本应有尽有。

空间的时间差，令他在梳理当日所学，补足课业疏漏时，有了更富足的时间，等他将夫子讲授的内容反复吃透，方才歇息。

时间很快来到书院每年三次的季考。

这场大考分量极重，一是要核验全体学子整个季度的课业掌握程度，划分优劣。

二是诸位夫子会依据榜单排名，调整下一阶段授课深浅，为拔尖学子单独开设进阶讲席，全院上下无人敢怠慢。

开考当日，大堂之内笔墨纸砚分发齐全，各学子按号入座。

曹宝林接过试题，粗略扫过策论、经义、诗词三类考题，所有题目全是夫子平日里反复精讲的内容。

纵使试题于他而言并不算难，他没有松懈，沉下心审题，引经据典，落笔行云流水，一行行楷跃然纸上。

三日之后，季考红榜张贴在书院大堂墙上，此处向来是下课后学子扎堆的地方，今日更是围得水泄不通。

最近三年，童生中榜首之位始终被官家子弟周志杰霸榜。

周志杰本人的确有才，是家中五个儿子中，最得周父看中的。

他能吃苦，白天黑夜苦学，因此才名远播。

每次放榜，前来道贺刻意攀附的人便络绎不绝，周志杰也早已习惯了这般被学子们众星捧月的尊敬与崇拜。

可今日榜单前的喧闹，却和往日截然不同，满场都是惊疑不定的议论声。

“榜单第一名怎么会是曹宝林？”一贯跟在周志杰身后附和的罗修远挤在人群前方，难以置信。

“呸！曹宝林凭什么不能考第一！”

曹宝林同班几名同窗当即出声反驳，众人这段时日一起和曹宝林苦读用功，自家班级好不容易出个魁首，绝不容旁人随意质疑。

此时人群外围的周志杰听见这番争执，心口猛地咯噔一沉，粗暴拨开层层围观学子，快步冲到榜单正前方。

目光落在榜单最顶端，榜首姓名赫然是曹宝林三个字！

他慌忙顺着榜单往下扫视，第二名的位置，才写着自己的名字。

周志杰瞳孔骤然收缩，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此时，负责教授童生班的陈夫子捧着全班试卷，走至班里。

当初曹宝林痴迷医学，是他上门劝说才回归书院，如今一举拿下季考头名，足以证明自己当初做对了。

陈夫子将所有试卷分发给众人，当众开始逐一点评本次季考答卷。

“咱们班之中，曹宝林入学时日最短，年纪也是最小，可这一季度课业进步幅度，全院无人能及。

“你们轮流传阅他的答卷，文章逻辑缜密，对策见解独到，没有空话套话，全都要以此为范本，好生学习一番！”

话音落下，满堂数十双目光齐齐看向曹宝林，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叹，有佩服，也有暗自攀比。

陈夫子捋着下颌胡须目光向下，看着互相交流学习的孩子们，又欣赏的看一眼曹宝林，直觉十几年的教课中，能遇到过这样的学生，也值了。

邻班的周志杰此时来到窗前，阴阳怪气地开口，话里满是酸意：

“曹宝林，你的课业拔得头筹，怎的没见你如别人般熬夜苦读！

莫不是藏着同窗们不知的好法子？

不如当众说出来，也好惠及在座所有同窗。”

众人听到此话，目光齐刷刷落在挺着小身板而坐的曹宝林身上，议论声四起。

曹宝林抬眸直视他：“周同窗误会了！

我从无任何投机取巧的门道。

白日众同窗一同听讲，我只是记性好些，当堂便能吃透课业内容，为何非要熬夜苦读？

难不成在周兄眼里，只有彻夜苦熬才配得上好名次？

若真是这般道理，你大可叫你父亲上书朝廷，往后评定学子成绩优劣，直接以熬夜时长划分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