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曹宝林带着小厮赶往曹家族学。
主仆三人穿过侯府住宅区,路过花园及小湖,顺着湖边小道前行,去往侯府东侧门。
靖远侯府本是坐北朝南,正门二门对着城中正街,车马人流往来不绝。
主仆三人上学堂,从来不走侯府正门,只因他们要绕过侯府半圈才能到达学堂。
曹家学堂,位于靖远侯府的东侧,走出东侧门,穿过一条不长的巷道直达学堂。
曹家族学里,曹姓的孩子,各家亲戚朋友适龄的娃总共二十来个,分甲乙丙三个班。
三个班,三个夫子,外加门房纪老头和那只老狗。
曹宝林所在的班是年龄最小的丙班。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丙班里,康夫子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捏着那根被磨得油光水滑的竹戒尺,
在书案后踱着方步,一句一句引领孩子们读书。
此时,康夫子走到第三排曹宝林所在的桌子。
竹戒尺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闭着眼睛正晃脑袋的曹宝林,吓得睁大双眼看向夫子,自己的声音太小了?
同桌胖小子曹其睿,迅速抽回拿着毛笔的手。
他本来是想戳戳曹宝林的,此时吓的一缩脖子,赶紧坐直了身子,闭上眼睛大声跟着唱书。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康夫子慢悠悠地背出一句,用戒尺轻轻敲了敲胖小子的书脊。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读书须用心,你这活络心思若是能分一半在圣贤书上,也不会跟着读还磕磕绊绊。”
胖小子曹其睿红着脸,小声说“学生知错”,惹得旁边的曹宝林和学子们捂着嘴也笑出了声。
康夫子也不恼,只拿戒尺在讲台上虚点两下,示意安静。
他回到书案前坐下,目光扫过底下这几个懵懂机灵,昏昏欲睡的小脑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好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
“把书合上,今日不讲新文,咱们来说说这‘修身’二字。
你们且想想,若是连早课都坐不住,日后如何修身齐家?”
学子们闻言,放下书本,有的托着腮帮子认真思索,有的则互相挤眉弄眼。
阳光透过糊纸的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细小的微尘在光柱中轻快地飞舞。
康夫子那带着几分乡音、娓娓道来的讲课声,将这族学里的寻常一日,拉得绵长而又安稳。
终于等到康夫子下课离去,学堂内嘈杂的像是菜市场,同窗互相追逐嬉笑打闹。
胖小子曹其睿不拿毛笔戳他了,干脆贴着曹宝林耳边:“宝林,你见过你两个小弟的手和脚没?”
“不曾。每次见到,都被襁褓裹得严实,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小胖子附在曹宝林耳边嘀嘀咕咕。
曹宝林抿着的小嘴立刻成啊字形。
杏仁眼睁的圆溜溜:
“真的吗?那我回去瞧瞧。
可是我不敢去母亲院里。”
“为何?不是亲娘么”曹其睿好奇地问。
“不知道,上次我和六姐去看两个幼弟,母亲叫我俩滚开不许靠近他们,可凶了!”
曹其睿想了想:“你和你爹一起去,你娘肯定不敢凶你。”
“看看再说吧”曹宝林手托着腮,敷衍着。
“休沐日,咱俩去庄子上捉蟋蟀吧。
上次我踩死你的常胜将军,等我逮一个更厉害的赔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