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9章 高墙落雪了残局(1 / 2)四爷:我能听到小格格的心声?首页

雍正四年正月,宗人府的墙越发冷了。

八爷胤禩圈禁在那儿,已经一年多。

刚进去的时候,他还能站在窗口往外看。

后来站不动了,就坐着。

再后来,连坐都费劲。

今天,他躺在床上。

被子极薄,底下的草席硬生生硌着骨头。

宗人府的太监端了碗粥进来,搁在床头的小几上。

“王爷,用膳吧。”

胤禩没动。

他偏过头,看着那碗粥。

粥水寡淡,勉强能照出他凹陷的眼窝,几粒陈米浮在水面上。

“拿走。”

太监也不劝,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铁锁扣合的动静砸在墙上。

胤禩闭上眼。

他想起康熙四十七年那个秋天。

百官推举他做太子。

那时候,他总以为自己赢定了。

结果康熙一句“柔奸成性”,彻底断了他的路。

“四哥……我输了。”

他看着帐顶,嘴唇开合。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弱。

一下。

停了。

隔了很久,没再有第二下。

消息送到养心殿时,胤禛正在批折子。

苏培盛跪在门槛外,额头贴着金砖。

“万岁爷,宗人府来报,八王爷……薨了。”

胤禛的笔尖停在纸上。

墨汁顺着毫毛渗下,晕出一团死黑。

他没抬头。

“知道了。”

苏培盛候了一会儿,没听见下文。

他偷偷往上瞄。

万岁爷还坐在御案后,捏着那杆朱笔,一动不动。

苏培盛赶紧把头埋得更低。

“万岁爷,宗人府问,八王爷的后事……”

“按王爷例办。”

“嗻。”

苏培盛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胤禛一个人。

他搁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残雪未化,压在琉璃瓦上,白得刺眼。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八弟聪明,长袖善舞,皇考从前夸过好几回。

后来夺嫡,八弟成了他最大的对手。

如今,八弟死了。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前。

案上的折子摊着,那团墨迹已经干透。

胤禛重新提笔,在旁边落了两个字。

“准奏。”

林薇在永寿宫听到的消息。

秋杏从外头快步进来,附在她耳边。

“主子,宗人府那边,八王爷没了。”

林薇正在给福惠削苹果。

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她没说话,手腕一转,继续把最后一条果皮削到底。

福惠趴在桌上,两只手捧着脸。

“林娘娘,八叔是谁?”

林薇把光洁的苹果递过去。

“是皇阿玛的兄弟。”

“那他为什么住宗人府?”

“因为他做了错事。”

福惠啃了一口苹果,腮帮子鼓着。

“那他现在去哪儿了?”

林薇顿了顿。

“去很远的地方了。”

“比额娘去的地方还远吗?”

“一样远。”

福惠不问了,低头专心啃果肉。

林薇拿起帕子擦手,眼睫垂下。

——雍正四年正月,允禩病亡于高墙之内。

——九龙夺嫡,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斗了二十年,到底还是四爷熬到了最后。

——赢家坐明堂,输家死高墙。

——史书上的寥寥几笔,全是白骨。

——只是这把龙椅,太冷了。

申时刚过,福惠突然嚎啕大哭。

毫无预兆地,眼泪顺着肉乎乎的脸颊往下砸。

“我要额娘!我要额娘!”

林薇把他抱起来,顺着后背拍。

“福惠乖。”

“我要找额娘!”

福惠在她怀里扭动挣扎,小手死死拽着她的衣襟。

林薇收拢手臂,将他抱紧。

“额娘在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

“我去找她!”

“福惠走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