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练过多年养气功夫的人,面上丝毫不显。
但也没把花摘下来。
她喜欢看不是么。
“走吧,日头快落了。”
林薇放下团扇,跟上他的步子。
两人沿着池塘边慢慢走。
——他这个样子,估计府里人也没见过吧。
——他就顶着一朵粉花走来走去?
——完了,我今天死也值了。
——这要是被人看到,雍和宫小报头条——“冷面贝勒的荷花杀”。
——哈哈哈哈不行了,还不得把众人吓掉下巴,可惜了我不能一直看到尾。
胤禛走在前面,耳朵里全是她的笑声。
脸上没表情,耳根却有点发热。
走到假山那边的岔路,胤禛停了步。
“回去吧,天黑路不好走。”
“哦,好。贝勒爷也早些回去。”
林薇冲他弯了弯腰,转身往西跨院走。
走了几步,又偷回头看了一眼,今天过去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这样的四爷。
胤禛背着手往前院走,步子稳当。
衣襟上那朵荷花颤颤的,仿佛也在尽力保持自己的美貌能匹配上四爷。
前院书房。
胤禛推门进去。
苏培盛正在里头点灯。
听见门响抬头,看见主子回来,刚要打千行礼,目光直接落在了主子胸口。
一朵荷花。
粉的。
就那么插在衣襟上。
花瓣已经微卷了边,但颜色还鲜亮。
苏培盛张了张嘴,火折子差点脱手,眼瞅着主子爷斜眯了他一眼。
立马把嘴闭上。
低头退到一边,安静倒茶。
胤禛坐下翻公文。
花还别着,他就跟平常一样的开始办公批折子了。
——
约莫过了一炷香。
院门口传来说笑声,苏培盛出去接人。
“十三爷来了。”
胤祥大步迈进来,手里提着一坛酒:“四哥,我今儿进了趟城,带了坛好——,嗯?”
他的声音卡住了。
目光定定落在胤禛衣襟上。
荷花。
胤祥眨了眨眼,看看自个儿四哥,人对啊。
又眨了眨,看看那花,就不对了。
胤禛翻了一页公文,抬眼看他:“怎么了。”
胤祥把酒坛放在桌上,在对面坐下来。
视线挪开,又忍不住挪回去。
“四哥,你这花……”
“好看好闻,去暑气。”
胤禛语气平淡,视线重新落回公文上。
胤祥:“……”
他看看花,又看看自家四哥那张素来严谨刻板的脸。
“是,好看。”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掩住了嘴角的笑。
好看不好看的另说,这花肯定不是四哥自己摘的,那才是重点。
整个贝勒府花园,能让他四哥心甘情愿当花瓶的人。
好像也就一个。
胤祥放下茶碗,笑意更深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四哥今日去花园了?”
胤禛翻公文的手顿了一下。
“散步。”
“散步,嗯。”胤祥点头,“荷花开了,是该去看看。”
胤禛撩起眼皮,静静看着他。
十三两手一摊,笑意根本压不住:“我什么都没说。”
“那就闭嘴。”
“好。”
胤祥拎起酒坛,起身往外走。
到门口又回头:“四哥,这花挺衬你。”
门关上了。
胤禛盯着门板看了两息。
低头。
视线落在衣襟上。
花瓣边缘已经有点蔫了。
他把花从系带上取下来,放在手边的笔架旁。
看了一会儿。
想起她递花的时候,手指上沾着面粉,眼睛亮的。
还有一路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笑声和馋兮兮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发热,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胤禛把花放进了案上的小瓷瓶里,加了点凉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