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王格格的脸色变了。
每月三次。
其余格格都是每日请安,雷打不动。
减免请安次数,这待遇,只有侧福晋才有。
“婢妾……谢福晋恩典。”
嫡福晋摆了摆手:“行了,散了。”
格格们鱼贯而出。
林薇走在最后。
出了正院的门,秋风灌进袖子里,凉飕飕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格格。”
林薇回头。
王格格站在三步外,翠儿跟在她身后。
“王姐姐。”
王格格笑了一下。
“妹妹好本事。那茶包是在哪儿学的方子?”
“回姐姐,是从前在家时听邻里老太提过的土方子。”
“土方子?”王格格点头,“我瞧着福晋气色确实好了些。妹妹有心了。”
“不敢当。姐姐谬赞。”
王格格又笑了笑,带着翠儿走了。
走出去几步,翠儿凑上来低声说:“格格,她那方子——”
“闭嘴。回去再说。”
林薇看着她们的背影,收回视线。
——王格格不好惹。
——但她现在不会动手。嫡福晋刚给了我脸面,这时候谁跟我过不去,就是跟嫡福晋过不去。
——所以这面挡箭牌,暂时立住了。
——向上管理,成功。可惜当年没有精修心理学。
回到听雨轩,秋杏正在院里晒枣。
“格格,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以后不用每天去请安了。一个月三次。”
秋杏手里的簸箕差点掉了。
“真的?”
“福晋说的。”
秋杏把簸箕放稳,脸上笑开了花。
每日卯时起床伺候梳洗,她比林薇还累。
林薇进屋坐下,倒了杯温水。
——第一步,站稳了。
——嫡福晋这边有了基本的好感,短期内不会有人来为难我。
——但这只是防守。真正的进攻,还是在前院。
——四爷那边,户部的案子还在查。他需要我的信息。
——我需要他的庇护。
——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目前为止,一切都在轨道上。
她喝完水,拿出针线筐。
这个月的绣品还差一幅没交。
针扎进布里,歪了。
拆掉,重来。
又歪了。
——我这破手艺,什么时候能进步啊。
——算了,反正嫡福晋也不靠我的绣品过日子。
傍晚。
小路子来送蜂蜜,顺带捎了句话。
“主子说,明天的糕用红豆馅。”
秋杏应了。
小路子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压低了声:“主子还说了句话。”
“什么?”
“说做得不错。”
小路子说完就跑了。
秋杏关上院门,转头看林薇。
林薇坐在窗下,针线还在手里,没动。
——做得不错。
——他在说茶包的事。
——他听见了。从我决定给嫡福晋送茶,到嫡福晋减免请安,他全都听见了。
——所以“做得不错”,是在夸我向上管理搞得好?
——四爷,您这个隔空绩效评估,也太随意了吧。好歹给个书面反馈啊。
——算了。口头表扬也行。毕竟老板能主动夸人,已经很难得了,尤其是四爷那种性格。
她把针线放下,开始泡红枣准备明天的材料。
窗外天色暗下来。
西跨院隔壁那间屋子,灯也亮了。
王格格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翠儿站在旁边:“格格,咱们要不要也给福晋送点什么?”
“送什么?她连方子都想好了,我现在跟着送,像什么?”
翠儿不吭声了。
王格格把信纸折起来,塞进信封。
“去打听。那个苏清沅,最近还跟前院有什么来往。”
“嗻。”
灯影晃了晃。
隔壁听雨轩里,林薇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管他呢。明天做红豆糕,后天继续做茶包。
——日子一天天过,我得把嫡福晋这条线稳住。
——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比户部亏空大得多。
——康熙四十七年,太子第一次被废。
——还有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