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有个苗寨，也用这个图腾。”

沈巧云捏住布角，胸口的跳动乱了几下。她刚要追问，旗袍女人已经转身走入人群。人影交错，转眼便寻不着了。

同一日，槐子寨东山脚下。

黄土被车轮卷得四处飞扬，三辆挂着“德胜商贸”铁牌的吉普车横在进山的路口。车门敞着，周德胜穿着锃亮的皮鞋踩上草地，身后跟着十几个戴黄安全帽的地质队员。探杆、铁锹、洛阳铲，一样样家伙什带得齐全。

钱大壮挺着肚子走在旁边，腰间钥匙哗啦作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赵德发领着几十名巡山队员堵在路口。铁棍和锄头横在手中，双方隔着几步对望，谁也没让开。

“赵德发，你带人拦路，想造反吗？”钱大壮抬手指向赵德发，唾沫星子飞到半空，“周总带着县里的指示来勘探，你敢拦公家办事？信不信我撤了你大队长的职！”

赵德发从怀里取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举到胸前。

“钱书记，这是省里批下来的药材示范基地文件。东山种着黄芩，谁也别想动一寸土。你要撤我的职，我也得护住寨子！”

周德胜扯了扯嘴角，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

一个泥腿子，真以为一张农业口的批文便能挡住县里的矿产许可证。为了拿到这张勘探证，他给新县长送了大笔好处。槐子寨这块肥肉，他今日吃定了。只要探明矿脉，整座山头都得归他开采。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展开后递到赵德发眼前。

“赵队长，看清楚。这是县里刚签发的矿产勘探初步许可证。”

周德胜点着上面的公章，话里全是逼人的意味。

“你手里的省药材公司文件，管得住地下埋的矿吗？农业口和矿产口，各管各的。今天这山，我挖定了。谁敢拦，就是跟县政府作对。”

赵德发盯着那枚红章，手中的文件被捏出褶皱。他晓得体制里的门道，农业口的批文确实压不过矿产口的勘探证。

“这山是全寨人的命根子！”赵德发咬着牙，“你们敢动一锹土，咱们就拼命！”

巡山队员一齐举起锄头，喊声震得林梢发颤。姜二山攥住铁棍，挡在最前面。

周德胜往后退开半步，朝地质队长递了个眼色。

“准备动工。谁敢动手，直接去县里叫公安抓人！”

地质队长挥了下手。

“一队，带洛阳铲上去，先打几个探洞！”

几名队员扛起洛阳铲，绕过人群，朝药田边缘走去。

姜二山抬起铁棍，横在身前。

“退后！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钱大壮跳着脚骂起来。

“姜二山！你敢打公家的人？我马上让派出所抓你蹲大牢！”

赵德发伸手拽住姜二山的胳膊。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流下。他晓得巡山队只要先动手，理便会落到周德胜那头。可药田就在眼前，眼睁睁看着地质队挖下去，他又怎么向全寨人交代。

周德胜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散出来。

“赵队长，识时务者为俊杰。等矿开出来，少不了你们大队的好处。何必硬顶？”

蛮蛮站在人群后面，视线从探杆上掠过。

周德胜带足了人手，新县长也给了他底气。硬拦下去，巡山队讨不到便宜，还会背上抗法的名声。更要紧的是，东山地底连着上古蛊圃边界。探杆一旦打穿土层，带亮纹的伴生矿石露出地面，蛊圃便会跟着暴露。

她伸手扯了扯何建国的衣角，压低声音。

“何叔叔，去公社摇电话，找张副县长。”

何建国点头，转身钻进林子，朝公社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