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蛮将这几张纸叠好,揣进怀里。
“何叔叔,矿脉的事先压着,谁也别提。”
“叔晓得轻重。”
蛮蛮转身走出院子。
周德胜的算计给她敲了警钟,大队的底子还得夯实。
眼下最要紧的,是鬼哭谷里的紫雾兰留种。
她找到陈老九。
“九叔,带上家伙,陪我进一趟鬼哭谷。”
陈老九蹲在墙根抽旱烟,烟杆在鞋底重重磕了两下。
“丫头,那地方邪性得很。你外婆当年在里头待了十三年,也只敢在外围转悠。真要进去?”
“得去。里头种着要紧的药。”
陈老九站起身,将猎叉扛到肩上。
“成,九叔舍命陪你走一遭。”
两人沿山路往深处走。
越靠近鬼哭谷,四周的树木越粗,枝叶遮住了大片天光。谷口常年飘着白雾,寒气贴着衣襟往里钻。
陈老九走在前面,猎叉横在胸前,眼睛盯着雾气深处。
“丫头,跟紧点。这谷里有只金钱豹,凶得很。上回咱们在谷口碰见,它只露了个脸就走了。今天若撞上,你千万别乱跑。”
蛮蛮跟在后头,脚步稳当。
“九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怀里的弯刀贴着心口,万蛊心种散出暖意。
两人刚踏进白雾,前方灌木丛传来沙沙声。
陈老九收住脚,猎叉木柄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有活物。”
雾气翻动,一道庞大的黑影从灌木后踱出。
金钱豹。
它比寻常山豹大出一圈,皮毛油亮,金色斑块在雾中若隐若现。它未曾吼叫,只用一双幽绿眼睛看着两人。
陈老九额角渗出冷汗。
他在这片山里打了一辈子猎,清楚这畜生的脾气。领地意识极强,见人便扑,向来留不得活口。
眼下金钱豹距他们十步,只需一跃,便能咬断人的脖子。
陈老九咬住牙关,已经盘算好拼上性命,也要替蛮蛮挡出一条逃路。
“丫头,慢慢往后退。”
他压低嗓子。
“九叔挡着,你赶紧跑,回寨子叫人!”
蛮蛮站着未动。
她从陈老九身后走出来,挡到了前面。
“丫头,你疯了!”
陈老九伸手去拽她。
蛮蛮抬手挡住他的胳膊。
“九叔别动,它没恶意。”
陈老九瞪着她。
“那是吃人的猛兽,你懂个啥恶意!”
蛮蛮未拔刀,也未放出蛾蛊和蛛蛊。
她感觉到胸口的万蛊心种正在发热,一股共鸣顺着血液游遍四肢。图鉴里传来一阵情绪,清楚地告诉她,这只豹子未将她视作敌人。
它在等她。
金钱豹走到三步外,前肢一屈,坐在湿草地上。
陈老九举着猎叉,整个人僵在原处。眼前的凶兽竟收起了扑杀的架势,尾巴贴着地面扫动。
蛮蛮朝前走了一步。
“丫头!”
陈老九压着嗓子喊她。
蛮蛮伸出右手。
弯刀上的万蛊心种泛起紫光,光芒落在她掌面,柔和得近乎瞧不见。
金钱豹站起身,朝她走来。
陈老九将猎叉尖端对准它的咽喉,手臂绷得笔直。
金钱豹走到蛮蛮面前,低下头,将脑袋送到她手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