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先藏着,我也懒得问。反正你回回都算得准。”
队伍顺着山路往回走。
赶山组扛着装满药材的竹篓,边走边说笑。药王谷的收获比众人预想丰厚,满仓几次掀开篓盖,低头查看里头的药材,嘴都合不上。
三天后,寨口驶进一辆崭新的吉普车。
车身擦得锃亮,车头挂着县药材公司的铁牌。引擎声传开,晒谷场上干活的人纷纷停手,放下锄头,朝车边张望。
车门打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跳下来。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腕上戴着金表,脚下的皮鞋也擦得发亮。
后座跟着下来两个助手,各自拎着皮包,衣着比寨里人整齐许多。
赵德发正在大队部门口清点药材,听到动静,迎上前去。
“您是哪位?”
男人满脸笑意,伸出手。
“赵队长好,我叫周德胜,县药材公司副经理。早听过槐子寨的大名,今天专程来拜访。”
赵德发愣了愣,赶紧伸手和他握住。
“周经理,您这是?”
周德胜松开手,站在车旁打量寨子。石板路、晒谷场,还有顺着山坡铺开的药材地,他全看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更浓。
“听说贵大队药材做得好,省里也挂了号。我们公司想跟你们谈笔合作。”
赵德发听得心里发热。
“合作?这是好事。周经理,里头请。”
蛮蛮站在仓库门口,远远看着寨口。怀里的蝶蛊连震两下,她按住竹筒,朝周德胜看去。
这人带着算计。
赵德发把周德胜请进大队部,倒了一碗茶递过去。
“周经理,您说的合作,具体咋办?”
周德胜接过茶碗抿了一口。茶水粗糙,他眉梢动了动,随即放下碗。
“赵队长,咱们县药材公司在全省都有销售门路。你们手里有资源,我们手里有市场,合在一起,双方都能得利。”
赵德发点头。
“具体咋弄?”
周德胜从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摊在桌面。
“这是公司拟的合作意向书。公司出资金、出技术、出销售渠道,帮你们把药材产业做大。”
他拿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几行字。
“统一管理,公司派技术员驻在大队,指导种植和加工。收益按股比分配,你们占六成,公司占四成。”
赵德发拿起文件看了看。
“统一管理,还要派技术员?”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你们安心种药,公司负责管理和销售。”
这话听着顺耳,赵德发却没急着点头。他把文件放回桌上。
“周经理,这事得跟大伙商量。”
“成,不着急。”周德胜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我先看看你们的药材基地,熟悉熟悉情况。”
赵德发站起来。
“我带您去。”
两人出了大队部。
周德胜边走边看,视线落到试验田上。满坡药材长势旺盛,田埂修得齐整,地块分得清楚。他脚下慢了半步,心里重新算起账来。
规模比他听说的大得多。
走到药材仓库,赵德发推开木门。
草药气息扑出来。周德胜进门后,挨着货架看过去。黄芩、柴胡、五味子各分三个等级,标签贴得端正。
他拿起一捆柴胡,凑到鼻边闻了闻。色泽金黄,断面清楚,品相很扎实。
好货。
周德胜将柴胡放回原处,转头对赵德发笑。
“赵队长,你们这批药材做得很漂亮。”
“周经理满意就好。”
周德胜走到墙边,翻看挂着的《药材分级标准》。色泽、断面、气味、年份,全写得清楚。
他用手指点了点纸面。
“这套标准谁定的?”
赵德发指向仓库外。
“蛮蛮和何建国一起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