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刘干事来大队部闹,身上就是这个味。”
蛮蛮把窗纸抠开的一角按回去。
她往后退了一步。
“哥,蛰蜈给我。”
小虎从腰间解下竹筒递过来。
蛮蛮拔掉塞子。
金丝蛰蜈爬出来,贴着手背转了一圈。
“盯住这人。”
“往哪走就跟到哪,别靠太近。”
蛰蜈从窗缝钻出去,消失在月色里。
两人守在窗边没出声。
半炷香后,蛰蜈沿着墙根爬回来。
六足急促拍打竹筒。
蛮蛮闭上眼,指尖贴着蛰蜈背壳。
图鉴里浮出一条路线,寨口石碑,拐向西,绕过晒谷场,穿过两排土屋。
她睁开眼。
“去了大伯家。”
小虎倒吸一口气。
“走的后门?”
“后门。”
两人对视一眼,小虎拳头攥紧,牙齿咬的咯吱响。
“蛮蛮,去喊爹起来吗?”
“别惊动任何人。”
蛮蛮把蛰蜈放回竹筒。
“等。”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蝶蛊从东面飞回来,翅膀振动三短两长。
蛮蛮接住蝶蛊。
“走了,吉普车开走了。”
小虎松口气。
“那就好。”
“车走了,人留下了。”
蛮蛮指甲扣进掌心。
蝶蛊传回来的信息很清楚,吉普车只上去了一人。
来的时候车里下来两人。
“有一人留在大伯家。”
小虎脸色变了。
天蒙蒙亮,蛮蛮让小虎去后山坡蹲着,盯住大伯家院子。
小虎去了一刻钟就跑回来。
气喘吁吁。
“看见了。”
“三十来岁,穿灰色夹克,手里拿个公文袋。”
“在大伯家院里洗脸,大伯娘给他端了碗粥。”
蛮蛮蹲在墙根,脑子飞速转。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何建国绕过墙角闪进来。
他收着嗓子开口。
“丫头,出事了。”
“镇上老相识天没亮就捎来口信。”
“刘干事昨晚借了公社的吉普车,往咱们寨子开。”
“我知道。”
蛮蛮抬起头。
“他来过了,半夜走的。”
“留了人在大伯家,三十来岁,灰夹克,拿公文袋。”
何建国脸色发白。
“何叔叔,你认得这人吗?”
何建国蹲下,两手互搓几下,喉结滚动。
“我见过。”
“上个月去镇上送山货,路过茶馆。”
“刘干事跟一人坐在角落,就是这人。”
他盯着蛮蛮的眼睛。
“县纪检组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小虎猛的站起身。
“纪检组?那是查谁的?”
蛮蛮没理他,目光落在何建国脸上。
“何叔叔,刘干事把纪检的人带去大伯家。”
“你觉得他想干啥?”
何建国脸色难看。
“他要反咬。”
蛮蛮点头。
何建国站起,在墙根走了两步。
“丫头你想想,刘干事被撤职以后一直没消停。”
“他爹的旧事他心里有数,杂物间被人翻过的事他迟早发觉。”
“他怕咱们翻他爹的案子,干脆先下手为强。”
“把屎盆子往咱们头上扣。”
“扣什么?”
小虎急了。
何建国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封建迷信。”
听到这话,蛮蛮手指收紧。
何建国蹲在她跟前,凑近放低音量。
“蛮蛮你仔细想,你们家这两年的变化,外人看着啥样?”
“四岁丫头带全家翻身,药材认的比老把头还准。”
“试验田产量翻三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