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身上的衣服被抓破了好几处，伤口不深，但渗着血。小六脸色苍白，握着铁锹的手还在发抖。

简风收起短剑，剑身上沾着血，在火光下反射着暗红的光。他走到矿镐旁，捡起来，仔细看那道划痕。

划痕还在，木柄没有断。

但刚才如果他用全力挥镐，在岩鼠袭击的瞬间，木柄很可能断裂。到时候，他手里就只剩半截木棍。

“没事吧？”铁山问。

“没事。”简风摇摇头，把矿镐扔到一边，“继续干活。”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重新开始清理落石。这一次，岩鼠没有再出现。也许是怕了，也许是去别处了。

又挖了半个时辰，落石堆终于被挖通了。

矿道向前延伸，深不见底。但任务只要求挖通十丈，他们已经完成了。铁山在岩壁上做了标记，三人收拾工具，背着空背篓往回走。

走出矿洞时，太阳已经偏西。

橘红色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简风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矿洞里的潮湿和血腥味被山风吹散，肺里终于清爽了一些。

其他队伍也陆续出来了。有的人身上带伤，有的人背篓里装着岩鼠的尸体——岩鼠的皮毛和牙齿可以换点小钱。执事站在洞口，清点人数，检查任务完成情况。

轮到简风这一组时，执事看了看岩壁上的标记，又看了看铁山身上的伤。

“遇到岩鼠了？”

“嗯，一群。”铁山咧嘴笑，“被我们打跑了。”

执事点点头，目光落在简风身上。他注意到简风腰间的短剑，剑鞘上还沾着血。

“你用剑？”

“以前学过一点。”简风说。

执事没再多问，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任务完成，每人五个贡献点。受伤的去药堂领点伤药，费用从贡献点里扣。”

简风递上身份牌。执事接过，手指一抹，牌面上的“二”变成了“七”。五个贡献点，到手了。

“谢谢执事。”

执事摆摆手，目光在简风脸上停留了一瞬。“身手不错。下次有任务，还会叫你。”

简风点点头，收起身份牌。

队伍开始下山。夕阳把山峦染成金色，林间的鸟开始归巢，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简风走在队伍中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份牌的边缘。七个贡献点，离兑换功法还差得远，但总归是进步。

回到杂役堂，众人交还工具。

矿镐、铁锹、背篓堆成一堆，执事安排人清点。简风把矿镐放到指定位置，转身要走时，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那堆工具。

犹豫了一下，他走回去，从一堆矿镐里找出自己用过的那把。木柄粗糙，镐头沾着泥土和石屑。他握住木柄，手指摩挲着那道划痕。

划痕很细，但很深。

他用力掰了掰木柄，划痕处的木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但没有断。如果刚才在矿洞里，他全力挥镐砸石头，反震的力量加上岩鼠袭击时的慌乱……

木柄一定会断。

镐头可能会飞出去，砸到自己或者同伴。也可能在躲避岩鼠时，因为工具突然断裂而失去平衡，被岩鼠扑中。

简风松开手，矿镐落回工具堆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堆杂乱的工具。火把的光在院子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带来远处厨房饭菜的香味，还有杂役弟子们收工后的说笑声。

一切都那么平常。

但就在这平常之下，有人想要他的命。

不是明目张胆的袭击，不是正面的冲突，而是一次“意外”。一次在矿洞里，被岩鼠袭击时，因为工具断裂而发生的“意外”。

简风转过身，朝着杂役区走去。脚步很稳，但握着短剑的手，指节已经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