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风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银白色的光晕在那白衣女子周身流转,纯净冰冷如月华——太阴之体,真的是太阴之体!三年死劫的倒计时在脑海中轰鸣,背上的妹妹轻微地**了一声。
刀疤脸还挡在面前,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剑宗修士吸引。简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机会,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必须接近她,必须确认,必须……活下去。白衣女子的目光扫过人群,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最终落在了坊市深处的某个方向。
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坊市:“此地可有人熟悉黑风岭地形?”
人群一阵骚动。
黑风岭?简风的瞳孔微缩。那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溪流、每一个兽径,他都了如指掌。
“我!”一个粗壮的散修抢先举手,“仙子,小的在黑风岭采药十年……”
“不够。”白衣女子打断他,目光依然冰冷,“需要熟悉黑风岭深处,靠近‘断魂崖’一带的地形。”
断魂崖。
简风的心脏又是一跳。
那是黑风岭最险峻的地方,崖高百丈,常年云雾缭绕。他十二岁那年追一只受伤的雪貂,曾经误入过那片区域,差点摔下悬崖。后来父亲告诫他,那片区域有古怪,连经验最老到的猎户都不愿靠近。
“仙子,”简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熟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刀疤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碍于剑宗修士在场,不敢发作。
白衣女子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那双冰冷的眸子像两柄利剑,刺得简风浑身一僵。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整个人都被看透了。
“你?”她问。
“我从小在黑风岭长大,”简风稳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断魂崖一带,我去过三次。”
“三次?”旁边一名剑宗男弟子皱眉,“那地方凶险异常,你去三次还能活着?”
“第一次是追猎物误入,第二次是去找迷路的同伴,第三次……”简风顿了顿,“是为了采一株‘血灵芝’,给我父亲治病。”
这是真话。
父亲当年重病,郎中说需要血灵芝入药。他冒着生命危险爬下断魂崖,在崖壁的缝隙里找到了那株灵芝,但也差点摔死。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
“你背上的人,”她忽然说,“阴寒入髓,命不久矣。”
简风的身体一僵。
“是。”他低声说。
“清心丹可救。”白衣女子淡淡道,“你若能带我们找到断魂崖下的‘阴煞洞窟’,我可赐你一枚清心丹。”
清心丹!
简风的手指猛地收紧。
“成交。”他毫不犹豫地说。
“很好。”白衣女子转身,“即刻出发。”
“等等!”简风急忙道,“我妹妹……”
“带着。”白衣女子头也不回,“你若敢耍花样,她第一个死。”
两名男弟子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简风两侧。其中一人冷冷道:“跟上。”
简风咬了咬牙,背紧妹妹,跟了上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刀疤脸和他的手下站在路边,眼神阴狠地盯着简风,但终究没敢阻拦。剑宗修士,不是他们这种底层散修能招惹的。
走出坊市,白衣女子抬手一挥。
一道银光从她袖中飞出,在空中展开,化作一艘三丈长的飞舟。舟身通体银白,表面刻满繁复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上去。”她说。
简风第一次见到飞行法器。
他笨拙地爬上飞舟,脚下是光滑的金属板,触感冰凉。两名男弟子也跃了上来,站在舟首和舟尾。白衣女子最后登舟,玉手轻抬,飞舟缓缓升起。
失重感传来。
简风下意识地抓紧了飞舟边缘。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坊市的建筑迅速变小,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下方的山林、河流、道路,全都变成了缩略的图景。
他低头看向背上的妹妹。
简月依然昏迷,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还算平稳。暖阳丹的药效还在,至少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
简风抬头看向前方。
白衣女子站在舟首,月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青丝飞扬。她的背影笔直如剑,孤高而遥远。
太阴之体。
他的目光落在她腰间悬挂的玉佩上。那是一块羊脂白玉,雕刻成剑形,上面似乎刻着字,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白衣女子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简风。”他说。
“简风。”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冰冷,“我是玄天剑宗苏清寒。这两位是我师弟,赵明、王海。”
“苏仙子。”简风低声说。
“不必多礼。”苏清寒淡淡道,“你只需带路,找到阴煞洞窟,便可得到清心丹。之后你我两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