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绝境求生,初窥侯府2(1 / 2)一品丫鬟:凤仪天下首页

负责打粥的是刚才私藏米粥的那个婆子,姓王。王婆子瞥了阮仪一眼,眼神里带着惯常的轻蔑。她舀起一勺粥,手腕随意地一抖——

大半勺粥水泼洒回锅里,只剩下小半勺稀汤寡水,“哗啦”一声倒进阮仪的破碗里。碗底勉强铺了一层米粒,清澈的汤面上漂浮着两片发黄的菜叶。

“下一个!”王婆子看都没再看她,喊道。

阮仪端着那碗几乎不能称之为“粥”的东西,手指收紧。胃部因为闻到食物气味而剧烈地痉挛起来,但碗里的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她抬眼,看向王婆子,对方正麻利地给下一个相熟的杂役打了满满一勺稠粥,脸上堆着笑。

她没有说话,端着碗,慢慢走到厨房角落一个堆放杂物的矮柜旁,靠着冰冷的柜子,慢慢蹲下身。这里相对安静,也避开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粥”,用筷子慢慢搅动。米粒少得可怜,汤水带着一股陈米和铁锅混合的怪味。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将这点可怜的食物喝了下去。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胃部的灼烧感,但远远不够。

喝完最后一口,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碗放在脚边。身体因为短暂的进食而恢复了一丝力气,但疼痛和虚弱依然如影随形。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蹲在角落,默默观察。

早饭时间大约持续了两刻钟。期间,她看到至少三拨人像王婆子一样,用各种方法克扣粥食,中饱私囊。看到有侍卫因为粥太稀而低声抱怨,被刘婆子尖声骂了回去。看到吃不完的、或者被嫌弃太稀的粥,被随意倒进泔水桶,而那桶里,分明还有不少可以食用的米粒和菜叶。

浪费,触目惊心的浪费。而在这种浪费背后,是层层盘剥和管理的彻底失效。

阮仪的心渐渐沉静下来,一种属于前世的、冷静分析的习惯开始取代最初的恐慌和无力。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观察到的信息分类、整理、评估:采买环节的漏洞、存储环节的损耗、加工环节的粗放、分配环节的不公、监督环节的缺失……每一个环节,如果加以改善,都能节省大量资源,提高效率,甚至……成为她破局的契机。

但前提是,她必须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环节,必须获得一定的信任或权限。以她现在的身份,一个刚挨过打、负债累累、人人可欺的粗使丫鬟,连吃饱饭都成问题,谈何改革?

她需要一块跳板。一个能让她展现价值,同时又能提供庇护的跳板。

上午的活计是清洗堆积如山的碗筷和厨房用具。冰冷刺骨的井水,油腻的碗盘,粗糙的丝瓜瓤。阮仪手上的伤口被水浸泡得发白、肿胀,后背的伤让她无法久站或弯腰,只能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坚持着。同她一起洗碗的婆子不时投来嫌弃的目光,嫌她动作慢。

午时将至,厨房里又开始准备简单的午食。依旧是粥和咸菜,偶尔有些面饼,但那是给有头脸的管事或侍卫准备的,普通下人想都别想。

就在阮仪以为又要这样熬过一天时,刘婆子扭着身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

“阮儿,别洗了。”刘婆子语气依旧不好,但少了些早上的尖刻,“把这个送到大小姐院里的春兰姑娘那儿去。说是前儿个她要的绣线,针线房那边才找齐。赶紧的,别磨蹭!”

大小姐院里?叶婉君?

阮仪心中一动。她放下手里的碗,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接过那包绣线。“是,刘嬷嬷。”

“从后园子那边绕过去,走快些!送完了赶紧回来,还有一堆活儿呢!”刘婆子不耐烦地挥挥手。

阮仪应了一声,小心地将那包绣线揣进怀里,转身走出了热气腾腾、气味混杂的小厨房。

外面的空气清冷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感觉肺里的油腻感稍减。按照记忆和指示,她穿过小厨房旁边的角门,进入了侯府的后花园。

比起下人区域的简陋杂乱,后花园完全是另一番天地。虽然已是深秋,草木凋零,但依然能看出精心打理的痕迹。蜿蜒的鹅卵石小径,嶙峋的假山石,干涸的池塘上架着精巧的石桥,几株晚菊在角落里开着惨淡的花。亭台楼阁的飞檐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精致,却也透着一股深宅大院特有的沉闷和压抑。

阮仪沿着小径快步走着。花园里很安静,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修剪花木的仆役,也都低着头,悄无声息。她尽量避开主路,选择相对偏僻的路径,这是“阮儿”记忆里的习惯——避免冲撞贵人。

走了一刻钟左右,前方出现一道月洞门,门楣上题着“疏影轩”三个字。这里就是大小姐叶婉君居住的院落。比起其他小姐院落的繁花似锦,“疏影轩”显得格外清朗开阔。院墙不高,可以看到里面种植的多是松竹梅兰之类的植物,此刻松柏苍翠,竹叶萧萧。

阮仪在月洞门外停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旧的衣裙,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虽然无济于事。她正要开口请守门的婆子通传,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院内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疏影轩的庭院很宽敞,地面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此刻,院子中央,一个身影正在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