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州府那帮人没见到眼镜,也没见着铁车,更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灰溜溜地撤了。
"黑蛋,松脂熬得咋样了?"白胜雪在工棚里蹲着,嘴里叼着根烟。
黑蛋皱着眉端过来一碗黑糊糊的东西:"老爷,还是一坨黑疙瘩。这回我按您说的慢火熬的,结果熬着熬着还是糊了,冷却了后就直接碎了。"
白胜雪拿筷子戳了一下,咔嚓,又碎了一块。
"你火候还是太大。算了,碎了就重熬!我还就不信了!"
他又翻出那本《火漆秘要》,缺了封面的几页全是鬼画符。他对着其中一页看了半天——上面画了个蒸馏的玩意儿,旁边写着"三蒸三滤,方得纯胶"。
"蒸?拿什么蒸?这地方连个像样的砂锅都没有。"他骂了一句,把书合上仍在了桌子上。
橡胶更别提了。那点野橡胶草汁混着硫磺加热,整个工棚臭得熏天,两个工匠蹲在门口干呕,黑蛋差点把早饭都吐出来。
"老爷,这味儿……"黑蛋捂着嘴,眼泪都熏出来了。
"忍着点!搞研究哪有不臭的!"白胜雪捏着鼻子把锅端出去倒掉,那坨黑疙瘩摔在地上弹了一下,还真硬。
白胜雪把配方一扔,懒得再折腾了。
"算了,这玩意儿以后再说。先搞眼镜和自行车吧,这两样才是正经货。"
他带着工匠继续磨镜片。
"找眼神好的试!别再拿老花眼试近视片了,上次王麻子戴上差点撞磨盘上!"
工棚里一阵哄笑。
"大彪,你带着兄弟们练车!上坡下坡都试试,别光在平地上转圈!"
王大彪骑着自行车从院墙角拐出来,车把一歪:"老爷,这玩意儿上土坡蹬得我腿都酸了,还硌屁股!"
"硌屁股也得练!我看看能不能弄点软东西垫车座上。"白胜雪踹了一脚车轮子,"慢慢来吧,又没人催你。"
半月后。
三十多辆自行车整装待发,车架上绑着布包。白胜雪的包袱里包着几十副眼镜,用绒布裹得严严实实,又拿油纸封了口。
他跨上车,脚一蹬,链条哗啦一响。
"出发!目标京城!"
王大彪带着三十多个衙役加民壮跟在后面,车轱辘碾在青石官道上,声音跟打雷似的。刚出宁城城门,路边一个挑担的农夫直接把担子扔了:"娘诶!铁马!自己就能跑的铁马!"
几个书生站在路边指指点点:"奇技淫巧!此乃妖物!有违圣人之道!"
白胜雪头都没回:"妖你娘啊。"
一个员外模样的胖子追着车队跑了十几步:"壮士!这铁马怎么卖?老夫出高价买!"
王大彪回头喊:"这有人定了,去宁城县找吧,不过价格是八百两一辆!"
那员外一听八百两,愣了一瞬,转身就往城里跑——看那方向,八成是去雇马车赶往宁城了。
一行人骑得飞快,官道上的行人和车马纷纷避让。王大彪在前头开路:"让开!让开!宁城快运!生死必达!"
有人跪在路边磕头:"祥瑞啊!天降祥瑞!"
白胜雪心里嘀咕:祥瑞个屁啊,这是高科技懂不懂。
路过一个小县城,县令和一班衙役在城门口无意间看见这支"铁马队",那县令脸都变色了,拉着一个师爷问:"这……这是何物?"
师爷凑上前低声道:"老爷,听说好像是宁城那个白县令,就是前阵子带着一百多残兵打退五千胡人的那位。"
县令擦了擦汗,赶紧让路:"快快快,放行!别挡了这个杀才的路!谁也不要拦他!"
五天后,风尘仆仆的一行人到了京郊行馆。
冷月早已带着一队禁军在行馆等候,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她扫了一眼那三十辆自行车,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冷酷的模样。
"东西都带来了?"
"都带来了。"白胜雪跳下车,拍了拍车座:"眼镜和自行车,都在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