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业被这声喊吓得手抖，咬了半截的芝麻烧饼掉在发黑的塑料凳上。

“咳咳……咳！”

沈建业捶着胸口干咳，咽下卡在喉咙里的干饼，脸涨得通红：“子琛，你……你轻点声！这破招待所隔音差得跟纸糊的一样，万一隔壁听见了怎么办？”

他伸手把烧饼捡起来拍了拍灰，凑过脑袋看向顾子琛布满裂纹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本地商界圈子的自媒体快讯。配图里是个梳着油背头的唐装中年人，右手拇指扣着深绿色的翡翠扳指，身后跟着七八个抬黑皮箱的汉子。

标题写着：【江南赌石王司徒富携三块缅北老坑帝王绿毛料抵江，誓要在三日后慈善夜力挽狂澜！】

“真……真是司徒鸿的那个堂弟？”沈建业揉着浑浊的眼眶，呼吸变粗，手指发抖。

“前些年我就听说过，司徒鸿能在江城地产界起家，暗地里全靠这位富爷从南边走私玉石暗料输送黑金！这人在缅北帕敢那片老坑盘踞了快二十年，号称一眼定生死，从没打过眼！”

“何止是从没打过眼！”

顾子琛抹掉鼻梁胶布边缘渗出的血，眼神发狂：“司徒鸿前些天被林澈气得吐血瘫痪，整个鸿图集团的皮都快被林澈那个杂种扒光了！司徒富这次带着压箱底的三块绝品老料回江城，明摆着就是要替司徒家报仇雪恨，把林澈吃进去的肉全连本带利吐出来！”

顾子琛在窄小的屋里走来走去，踩得塑料拖鞋啪啪响：“林澈那个要饭的现在狂得没边，真以为兜里揣了几个臭钱就能在江城当土皇帝了？他懂个屁的古董字画？

他看得懂什么是老坑玻璃种吗？他以前在沈家三年，连去菜市场买块豆腐都要货比三家，穷酸气刻进骨子里了！”

沈建业捏碎手里的干烧饼：“你的意思是……”

“司徒富初来乍到，哪怕带了通天的宝贝，也需要江城本地人给他带路引局！”

顾子琛拽起沈建业的胳膊说道：“咱们现在就去金陵大酒店堵司徒富！把林澈那个暴发户的底细全抖给富爷！

告诉富爷，林澈人傻钱多，最爱打肿脸充胖子！只要在慈善夜的赌石台上给林澈下个死套，用带暗裂的假皮料甚至注胶石设个局，当众激他一把，林澈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绝对会往下跳！

到时候别说几个亿，把他海灵岛和老宅的地皮全套进去都打不住！”

沈建业拍了下大腿，眼角挤出褶子：“妙啊！借刀杀人！

走，咱们现在就去！”

……

江城老城区，梧桐巷沈氏老药坊。

前厅飘着当归和黄芪的气味。

沈诗涵满身泥水站在柜台前，裙子发皱，脚背上的划痕结了硬痂。那盆被林澈扔开的绿萝摆在药柜角落，叶子垂着。

“沈总，您可算回来了！”

药坊的李老药师捧着账本和折页从后堂跑出来，急声说道：“咱们老药坊搬进梧桐巷这几天，虽然靠着非遗的名头勉强维持，但周边那些达官显贵根本看不上咱们这种平价煎药铺子。要想真正打入江南顶层富豪的圈子，必须树立百年药王的高端名气啊！”

沈诗涵按着发痛的太阳穴：“树立名气……怎么树？”

“按咱们老药坊祖上的规矩，得用整块极品羊脂白玉或者顶级翡翠，雕一尊‘药王孙思邈’的金身坐像镇在前厅！”

老药师翻开折页，指着上面的红印：“正好，江南商会三年一度的‘古玩奇石慈善夜’明晚在云水山庄开盘，给咱们药坊也发了邀请函！据说这次不仅有流散海外的古医书残本，还有缅北老坑出来的绝顶好玉！

沈总，哪怕咱们掏空药坊账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只要能拍下一块像样的镇店玉料，咱们沈氏就还有救啊！”

沈诗涵低头看那份邀请函，目光落在一长串特邀贵宾名字上，手指抓紧纸角。

慈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