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南亚市土地交易中心,二楼第三多功能竞标厅。
中央空调吹着冷风,大厅里飘着古龙水香味。
大门被两名穿西装的助理推开,皮鞋踩在地砖上脚步声清脆。
走在中间的男人穿着白色定制三件套西装,领口别着钻石领针,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打理得整齐。
顾子琛单手插兜走入大厅,身后跟着四个外国顾问,手里夹着厚叠英文尽调报告。
大厅里坐着的几个本地中小投资商见状,低声议论,挪开椅子让出过道。
顾子琛走向第一排正中的位置,目光扫过窗边,停住了脚步。
最后一排靠窗角落,一个年轻人摊在扶手椅上。
那人穿着红椰树印花衬衫和沙滩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他翘着二郎腿晃悠,手里捧着半个冰镇西瓜,用塑料勺挖着吃。
旁边圆脸微胖的助理咬着吸管喝冰奶茶,拿宣传单给他扇风。
顾子琛眼角抽动两下。
林澈?
他怎么在这?
沈诗涵因为林澈在南亚弄出的动静,这几天对他冷淡不少,甚至要查那两千万借款的账目。
在顾子琛眼里,林澈不过是个拿到五千万分手费的吃软饭角色。拿了钱不想着藏起来过日子,居然把资金投到了南亚这处泥潭。
顾子琛整理西装下摆,迈步走过去。
皮鞋停在林澈椅子前。顾子琛站在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神情轻慢。
“林澈,好久不见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还以为你拿着诗涵施舍给你的那点补偿金,早就躲去哪个四线小县城买套老破小苟延残喘了。没想到,你居然有胆子混进这种级别的政企招商会?”
周子昂被奶茶珍珠呛了一下,咳了一声,抬头瞪眼:“你谁啊你?嘴里塞开塞露了,说话这么冲?”
林澈没抬眼,挖出一勺西瓜肉塞进嘴里咽下。
他抬起视线,打量顾子琛。
南亚室外温度三十五度,顾子琛套着全套羊毛混纺三件套,领带系得紧,额头渗出一层油汗。
“周儿啊,”林澈转头问周子昂,“咱们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口是不是写着‘衣冠不整者不得入内’?”
周子昂点头:“对啊,澈哥,保安刚才还多看了你的人字拖两眼呢。”
“那这就不对了。”林澈用铁勺敲击瓜皮,咚咚作响,随后看向顾子琛问,“这位先生,你这身纯白丧葬风的高仿西装,从江城婚庆公司租一天……押金交了两百块没有?南亚太阳这么毒,要是捂出痱子把衣服汗黄了,人家老板可是要扣押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