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湾的沙滩派对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电音的低音炮还在海面上震荡,年轻男女们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周子昂手里抓着一把烤鱿鱼串,海风把他的卷毛吹得乱糟糟。他凑到躺椅边上,看着满地空酒瓶直咂嘴:
“澈哥,咱们今晚光是免费送出去的香槟,少说也有几百瓶了。虽然花你的钱我很爽,但这败家速度有点吓人。”
林澈靠在沙滩椅上咬着吸管喝冰椰汁,两腿交叠着晃悠:
“格局打开,子昂。两千万的沙滩都买了,还在乎这几箱葡萄汁?今天全场消费林公子买单,图的就是一个身心通泰。”
三年任劳任怨换来的五千万,不拿来挥霍找乐子,留着给沈诗涵过年?
舞池边缘突然炸出一阵乱响,震耳的音乐被当场掐断,音箱里只剩尖锐的杂音。几个年轻男女叫嚷着退向两旁。
赵天宇领着七八个身材魁梧的黑衣随从推开人群走进来。他身上套着花哨的名牌短袖,手腕上的金表反着射灯的光,扯着嗓门大骂:
“谁他妈准你们在这儿开派对的?把音响给老子砸了!”
几个本地客人退到后面嘀咕:
“赵天宇?赵家二少爷!”
赵天宇迈到吧台跟前,单手抄起一瓶未开封的路易十三在手里掂量两下,砸在大理石台面上。酒液混着玻璃碎渣溅得到处都是,调酒师抱着脑袋缩在台子底下。
赵天宇抬脚踩住吧台椅:
“叫你们这儿管事的滚出来!在南亚这一亩三分地上搞游艇会所和沙滩狂欢,连我赵家的拜帖都不递,谁给你们的狗胆?把我名下会所的客人都抢光了,真当赵家吃素的?”
周子昂手里的烤串险些掉在沙子上,压低嗓门凑在林澈耳边念叨:
“澈哥,坏了!这货是本地豪门赵家的二少爷,垄断了附近好几家顶级游艇会,据说背景硬得很,咱们初来乍到,是不是惹上硬茬了?”
林澈扫了眼碎在地上的玻璃碴子。这种登场路数虽然俗套,砸酒的动作确实挺耗本钱。
他拍掉沾在裤衩上的沙粒,趿拉着人字拖站起身:
“别慌,人家砸的是自己的身价,又不是砸你的脑袋。”
林澈穿着几十块钱的花衬衫,慢腾腾走上前,停在赵天宇面前。
赵天宇打量着来人光脚穿拖鞋的样子,周围连个保镖都没带,抬起下巴冷笑:
“你就是那个从江城来的暴发户?两千万接盘陈大富的烂摊子,现在还敢跟我叫板?识相的现在立刻把音响关了,带着你的人滚出南亚,否则今晚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林澈顺手从旁边托盘里端起一杯开好的冰椰汁,递到赵天宇眼前:
“火气别这么大,南亚夜里挺闷的,喝口椰汁消消火。”
赵天宇停在原地。后面的保镖也全愣住了。在南亚地头上横了这么多年,见过求饶的,见过硬碰硬的,头一回碰上砸场子反被塞冰椰汁的。
林澈越过他,朝着缩在吧台底下的调酒师招了招手:
“刚才赵少砸的那瓶酒算我的。另外,再给赵少开两瓶一模一样的送过去,全场今晚的所有酒水消费,我个人再翻倍补给各位供应商。”
说完,林澈伸手拍了拍赵天宇的肩膀:
“大家出来玩,图个开心。赵少要是觉得这里热闹,随便玩,全算我的。”
赵天宇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接也不是,张嘴就要骂:
“你他妈少跟老子装神弄鬼,你以为……”
站在他身侧的金丝眼镜中年人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脑门上落下一层冷汗:
“少爷!等等!”
这人是赵家的幕僚张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