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们也都跟着欢呼起来,欢呼声传遍了整个苍鹰谷,那些俘虏吓得缩了缩脖子,更不敢抬头了。
张须陀吩咐下去,让士卒们打扫战场,整理缴获的物资战马,把受伤的俘虏和隋军士卒都抬下去包扎,战死的尸体先集中到谷口空地上,等战后再统一安葬。他自己则带着几名亲卫,往阿史那咄苾被关押的地方走过去,想要看看这位突厥亲王到底长什么样子,顺便审一审,问问始毕可汗的主力现在在哪里。
刚走到谷口,就看到杨广带着几名近卫,骑着马从南边过来了。张须陀赶紧迎上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臣张须陀,参见陛下!首战大捷,全歼阿史那咄苾所部一万人,活捉阿史那咄苾,缴获战马七千余匹,牛羊无数,请陛下示下!”
杨广翻身下马,扶起张须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将军辛苦了!朕在中军就听到这边炮声不断,就知道肯定成了,果然没让朕失望。”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杨广穿着鎏金铠甲,靴子踩在草地上,沾了薄薄一层血泥。他抬头往谷道里看了看,两侧高地上的炮手已经停止了射击,正下来整理火炮,擦拭炮膛。谷底的尸体还在清理,士卒们拿着铁锹,正在挖掩埋尸体的大坑,铁锹碰撞石头的叮当声隔着风传过来。
“走,去看看那位突厥亲王。”杨广说道。
一行人走到谷口旁边一块平坦的草地上,阿史那咄苾被捆在一棵老松树上,浑身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到杨广过来,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他认得杨广,这位大隋皇帝的画像,早就被始毕可汗挂在王庭里,告诉所有贵族,这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杨广!你有种就杀了我!我哥哥一定会给我报仇的!”阿史那咄苾吼道,声音沙哑,因为掉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含糊不清。
杨广笑了笑,走到他面前,问道:“始毕可汗现在带了多少主力?在哪里?”
“我凭什么告诉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阿史那咄苾梗着脖子说道。
旁边张须陀眼睛一瞪,就要拔刀,杨广抬手拦住了。他看着阿史那咄苾,慢悠悠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你已经输了,等我们打到黑沙王庭,自然什么都知道了。只不过,你现在说了,朕可以给你留个全尸,不然,朕把你的头砍下来,挂在王庭门口,让所有突厥人看看,和大隋作对是什么下场。”
阿史那咄苾脸色变了变,咬着牙不说话。杨广也不逼他,转身对张须陀说道:“清理战场的时候仔细点,阿史那咄苾是始毕的亲弟弟,身上肯定带着东西,别漏了什么密信之类的。”
张须陀立刻应道:“臣遵旨,这就安排人仔细搜。”
当下张须陀就点了一队可靠的亲兵,让他们带着几个投降的突厥小头目,逐个搜查俘虏的随身物品,尤其是阿史那咄苾的亲卫,一个都不能放过。半个时辰后,一名亲兵拿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跑过来汇报,脸上带着凝重:“陛下,将军!在阿史那咄苾的亲卫队长身上搜到这个,打开一看,是一封密信!”
杨广接过油布包,拆开外面浸透了汗渍的油布,里面是一张用羊皮写的信,字迹是突厥文,旁边还附着一封汉文的信,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阴狠。杨广扫了一眼汉文信,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把信递给旁边的张须陀:“你看看。”
张须陀接过信,一字一句看下去,越看脸色越沉,看到最后,拳头攥得紧紧的,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松针哗哗往下掉:“好个阴险的始毕!竟然早就和高句丽勾结在了一起!”
原来这封信是始毕可汗写给阿史那咄苾的,信上说,他已经和高句丽权臣渊太祚约好了,高句丽今年秋天就会出兵辽东,牵制大隋的辽东兵力,让阿史那咄苾在这里挡住隋军半个月,等始毕整合完所有部落兵力,再和高句丽前后夹击,把隋军主力消灭在阴山以北。信里还说,如果挡不住,就往东边退,引诱隋军深入,然后高句丽从背后出兵偷袭,断了隋军的粮道,让杨广有来无回。
杨广站在草地上,风吹动他的战袍,猎猎作响。远处的阴山山脉连绵起伏,隐在淡淡的云雾里,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脚下的草地被鲜血染成了深褐色。他拿着那封密信,指尖轻轻摩挲着羊皮粗糙的纹理,目光看向东北方向,那里就是辽东,就是高句丽。
高句丽一直不服大隋,暗中勾结突厥,这是杨广早就猜到的,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约好了一起动手,打算南北夹击。这下倒是省了他很多事,既然对方先挑破了窗户纸,那他打完突厥,就正好转头收拾高句丽,一举两得。
亲兵蹲在地上,正在把密信重新折好收好,阳光落在羊皮上,始毕可汗那歪歪扭扭的印章痕迹清晰可见,每一个字都透着不死不休的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