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进退之间(2 / 2)穿越清初:吴周天下首页

“那就多培养能修它的工匠。”吴世璠说,“戴先生,朕不需要几万支连珠铳。朕只需要几百支,放在最关键的位置上。几百支连珠铳,顶得上几千支燧发枪。这笔账,朕算得过来。”

戴梓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吴世璠正要离开,一个亲兵匆匆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拆开的信,满脸喜色:“陛下,遵义捷报!”

吴世璠接过信,展开。信是马宝写的,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福全围城六日,攻城三次,均被击退。臣率三百人夜袭其营,烧粮草四分之一。福全粮尽援绝,已于昨夜北撤。遵义解围。”

短短几行字,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心丸。吴世璠将信折好,收入袖中,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心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遵义解围了。北线的威胁暂时解除了。现在,他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东线和南线上。

“传令下去,”他对亲兵说,“告诉马宝,让他休整三天,然后率三千人南下,增援贵定。”

“遵命。”

遵义解围的同一天,贵定以东六十里的山区里,安世鼎正在追击傅宏烈的溃兵。

傅宏烈是在两天前开始撤退的。他在贵定以东的山沟里被困了十几天,粮草将尽,士气低落,士兵们怨声载道。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说福全在遵义退了,蔡毓荣在镇远按兵不动,赵良栋在水西被胡国柱拖住了。三路清军,两路已经停下来了,只有他这一路还在山沟里挣扎。

傅宏烈终于下定决心——撤。但他没有把撤退的命令告诉任何人,甚至连副将都不知道。他在夜里悄悄拔营,带着一万多人的大部队,沿着来路向都匀方向撤退。为了不引起周军的注意,他故意在营中留了许多火把和旗帜,制造还在扎营的假象。

但安世鼎不是傻子。他在山里蹲了十几天,每天晚上都要趴在清军营寨外围观察半个时辰。那天夜里,他发现清军营寨的火把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但巡逻的哨兵却少了一半。这不对劲。他把阿贡叫过来,两个人趴在草丛里又看了两刻钟,终于发现——那些多出来的火把是插在地上的,不是人举着的。

“他们要跑。”安世鼎低声说。

阿贡问:“追不追?”

“追。”安世鼎站起身来,“追上去,咬住他们的尾巴,能咬多少咬多少。”

安世鼎带着一千二百名土兵,连夜追了上去。土兵们在山里走路像在平地上一样,脚底板长满了老茧,踩在碎石上也不怕。他们抄近路,翻过两座山,绕到了清军的前面,在一处峡谷里设下了埋伏。

傅宏烈的队伍从峡谷中经过时,安世鼎下令开火。土兵们的火枪虽然不如燧发枪精良,但在近距离内杀伤力同样惊人。清军猝不及防,被堵在峡谷里进退不得,乱成一团。傅宏烈在中军听到前后都响起了枪声,以为中了周军主力的埋伏,急忙下令丢弃辎重,轻装突围。

清军丢下了几百具尸体和大量辎重,从峡谷的另一头冲了出去。安世鼎追了二十多里,直到清军过了都匀,才收兵返回。

这一仗,安世鼎缴获了清军两百多辆粮车、十几门火炮、上千支鸟铳,还有大量的帐篷、旗帜、锣锅、马匹。最重要的是,他缴获了傅宏烈的帅旗——一面绣着斗大“傅”字的蓝色大旗,旗面被弹片撕了几个洞,但还能看出上面的字。

安世鼎让人把帅旗卷起来,派人送往贵阳。

“把这面旗给陛下送去。”他对送信的土兵说,“告诉陛下,傅宏烈跑了,南线也安生了。”

贵阳,行宫。

吴世璠在一天之内收到了两份捷报。一份是遵义的,一份是贵定的。他坐在案前,把两份捷报并排摆在一起,看了很久。

北线退了,南线也退了。东线的蔡毓荣还在镇远按兵不动,西线的赵良栋还在水西磨蹭,但两路都已经不成气候。福全的十万大军,四路进剿,打了一个多月,损兵折将,粮草消耗大半,最终无功而返。

“康熙应该很生气。”吴世璠自言自语道,嘴角微微上扬。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用手指在贵州的版图上画了一个圈。遵义、贵阳、安顺、贵定、水西,这些地方都用红笔标注着“守军”二字。清军四路来犯,他一城未丢,一地将未失,反而烧了清军的粮草,缴获了清军的辎重,打出了士气,打出了信心。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康熙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失败了,下一次他会调更多的兵,筹更多的粮,派更厉害的将领。下一次,就不会是四路了,可能是五路、六路。下一次,福全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蔡毓荣不会再急躁冒进,赵良栋不会再犹豫不决。

他必须在清军下一次进攻之前,把贵阳、遵义、安顺三城的城防加固到极致,把燧发枪的产量提升到极限,把连珠铳从样枪变成批量生产的制式武器,把屯田的粮食囤积到足够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还有很多事要做。

吴世璠坐回案前,提起笔,开始写明天的日程安排。

城防检查。

火器工坊巡视。

屯田点视察。

新兵训练考核。

弹药库存清点。

一件一件,写满了整张纸。

(第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