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风的心跳微微加速:“那些资料现在在哪里?”
“警方带走了,说是调查需要。”张经理看了看表,“林大师,您看这风水...”
“西南角那盆发财树移到东南方,财务室门口挂一面镜子正对电梯口。另外,”林默风顿了顿,指向那个空工位,“这个位置暂时不要安排人坐,放一盆土养绿植,最好是仙人掌。”
张经理连连点头记下。
勘察结束后,林默风借口要去洗手间,独自一人走向电梯间。越是接近电梯,那种压抑感就越发明显。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林默风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电梯厢顶角落有一团比办公区更加密集的灰色丝线,它们如同活物般蠕动,形成一个模糊的符号形状。
那符号一闪即逝,电梯开始下降。
突然,电梯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厢体轻微晃动后竟停了下来。显示屏上的数字停在“10”,门却没有打开。
林默风立即按下紧急呼叫按钮,但只听到一阵杂音。他掏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
就在这时,那种眩晕感再次袭来。无需刻意激发,因果瞳的能力自动运转起来。整个电梯厢内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色丝线,它们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身体。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丝线正在缓慢地编织成某种规则性的图案,像是文字,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
林默风屏住呼吸,从口袋中掏出一小袋朱砂——这是他随身携带的基本工具之一。他将朱砂撒在身前,灰色丝线触碰到朱砂的瞬间,如同被烫到般迅速后退,但很快又聚集过来。
“不是普通的阴性能量...”林默风喃喃自语。
突然,一段清晰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脑海:“规则一:不得在子时单独乘坐电梯;规则二:不得背对电梯镜面;规则三:不得...”
声音戛然而止,电梯猛地一震,灯光恢复正常,随后门缓缓打开。十层的走廊空无一人。
林默风快步走出电梯,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湿透。刚才那段声音明显是一种警告,或者说,是一种规则的宣告。
他回头看向已经空荡荡的电梯厢,灰色丝线已经消失不见,但那种诡异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这就是祖训中提到的“规则怪谈”吗?
林家祖辈曾卷入明清时期的一桩悬案,从那以后,家族世代背负着一个奇怪的诅咒:族人会在特定条件下感知到“规则”的存在,并容易被卷入其中。年少时,祖父曾告诫他,一旦发现规则的痕迹,必须立即远离,否则必将招致不幸。
但此刻,林默风心中却涌起一种异样的冲动。他想要弄清楚,这些灰色丝线到底是什么,它们与林家诅咒又有何关联。
走到一楼大厅时,林默风注意到门口停着几辆警车。两名警察正与物业经理交谈着什么,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六七岁,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当林默风经过时,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一种审视的、专业性的目光。
林默风不动声色地走出写字楼,深吸了一口室外的新鲜空气。城市喧嚣的背景音让他稍稍安心,但内心深处的震动却难以平息。
他抬起右手,阳光下,他似乎看到指尖残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痕迹,但那痕迹很快便消散了。
这一刻,林默风明白,他的人生即将偏离既定的轨道。那些灰色丝线,那个诡异的声音,还有脑海中闪过的自杀画面,都在指向一个他一直在逃避的家族宿命。
规则怪谈已经现身,而他是少数能够感知到它存在的人。
掏出手机,林默风拨通了一个号码:“沈婆婆,是我,默风。今晚我想回老宅一趟,有些事需要向您请教。”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一个苍老而严肃的声音:“你看到‘它们’了,是不是?”
林默风握紧手机,抬头望向写字楼高耸的玻璃幕墙:“我想是的。灰色的,像丝线一样的东西。”
沈婆婆长叹一声:“该来的总会来。晚上见面再说吧,记住,在太阳下山前离开那里。”
挂断电话,林默风最后看了一眼写字楼。在因果瞳的残余效应下,他仿佛看到整栋建筑都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薄雾笼罩着,如同一个巨大的茧。
第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规则怪谈的存在。
而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