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沉,他的伤完全痊愈了,我带着疑惑喊道:“快宣。”
殿门打开,夕阳光辉随之倾洒而下,微尘光粒洒落在他肩头,拂过他白皙的脖颈,勾勒着他那精致的下颚。
他颔首低眉,优雅行礼,眼见得身形更加瘦削。尽管如此,身段还是曲直有度,自有一番风骨在。
“微臣拜见太后,皇上。微臣已病愈,今日适逢当值,便入宫侍奉皇上左右。”
我见到他,心思复杂,那日他没来议政厅,我才选择提携他三叔。
下一瞬,我和他眼神交汇,他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无端探究,难道往后一直都要这般疏离吗?
小皇帝走上前,“沈侍中,你终于病愈了,往后还能陪朕读书玩乐,当初幸得你舍身护住太后,朕不胜感激。”
李稚见到他,唇间含笑,语气也变得轻快不少,先前他们君臣相处数日,自是多了几分亲近。
“沈侍中,你来帮朕看看这些注解,你学识渊博,定能为朕解惑。”
沈星沉:“臣遵旨。”
他手执书卷,细心讲解,满屋墨香味都比不过,他由内而发的书卷气。
“‘然刻深寡恩,特以强服之耳’,出自《战国策商鞅治秦》——商君治秦,他所用的手段之厉,若非秦孝公是位名主,怕也不能重用他。”
他的声线微平,可每一句解析,都将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清晰勾勒而出,莫说我心生敬佩,连李稚也赞不绝口。
“沈侍中,博学多才又极具耐心,总是能教朕,朕最喜欢与你相处,犹似亲人。”
想来也能理解,李稚自登基以来,因傀儡皇帝的名号,宫人也尽心侍奉,唯有沈星沉不卑不亢,真心待君。
“沈侍中,你近前来,朕送你一只和田玉制的笔架,地方进贡了一块和田玉,做了几个物件,这笔架是其一,可精致?”
“精致。”他们君臣倒是情深,可却都不亲近我这个太后。
沈星沉自谦,“如此厚礼,臣受之有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难听的哭喊声,“臣有愧于皇上,臣来迟了……”
这来的是何人?像是哭丧似的。
殿外,一个中年男人跪倒在地,满面流涕,见到小皇帝的那一刻,更是哀痛不已。
“皇上,半年未见了。”
李稚将其扶起,动容道:“舅舅,你受苦了。”
“不苦,臣只愿皇上安好。”
此人,正是昨日新封的亲卫军指挥使——陈峰,也是李稚的母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