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位刀疤脸奴隶是自己人,准确来说是父亲的旧部。我将酒水洒在地上,当作敬酒给他。
一敬酒,他鼓动奴隶们将一个个兽笼高高叠起,直到挨近观兽台。
二敬酒,他暗中在观兽台附近撒下酒剂,从而诱导老虎扑上来。
前面两点都是我的谋划,让万兽之王咬伤皇帝,这样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废除万兽园。
目的是达成了,但代价却有些惨烈。
我没想到那诱兽的酒剂太过猛烈,最终引得百兽暴动,扑向了无辜的宫人。
那一颗颗落地的头颅,那一声声惨叫……
都怪自己,第一次进行如此大的谋划,尚且不周全,害了无辜人命。
我摩挲着父亲给予的玉佩,低声呢喃道,“您若知道的话,定会重罚于我,对我很失望吧?”
父亲曾经说过,权势和武功不能滥用,更不能滥杀无辜。我却引发了一场血腥。
我不禁自责,陷入复杂的谦情绪中,问自己这样做对吗?
为了权谋大计,不可避免地就要杀戮吗?怎么办?我现在还做不到杀伐果断啊。
咳咳,我大口吞下烈酒,竟呛出了眼泪。
拾柒直言道,“主子,你……哭了?”
“酒烈,呛喉又呛眼……罢了。”
拾柒不信我的话,“真的吗?”
我倔强说道,“是,今日斗兽场的血腥不过尔尔。”
想要变得冷酷一些,哪怕是伪装的。
“拾柒想给主子讲一个故事。”
我愣怔片刻,“啊?什么故事?”
“一个月前,我们营中的李副将自尽了。”
我诧异,“是李跃将军吗?”
他震惊,“主子竟然知道?”
“本宫……曾在舅舅的南境大营中待了三年,那李将军为何要自尽?”
少年直言不讳,“因为他……不够杀伐果断,差点害了大军吃了败仗,损失惨重。
原本,只需要牺牲百名死士性命足以,到最后损失了千余名兵士。栩逸也死在其中,他是我兄弟。”
“这……请你节哀。”
拾柒继续说,“不,我没有哀伤。”
“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挖坑将他尸体埋了,还放了几块金条当葬品,然后仰天长笑。”
我再次诧异,“你为什么要笑?兄弟死了,不该哭吗?”
“尽忠职守、为主牺牲、如此荣光、为何要为其惨死而哭?
栩逸和我都是死士,我们希望死得其所,为主子大业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