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尚书附议,“这……臣觉得应该是。”
这沈尚书实乃孬种,畏惧丞相淫威。连自身阵营的荣耀都不敢维护,更别指望他能支持自己。
就在段凌霜觉得此事无望之际,有一少年却朗朗出声。
那声音一阵挥散了朝堂风云,似星辰点光,指引我看清了行舟的方向,“恕臣不能苟同胡丞相所言。”
少年独自从人群中踏出,倾身行礼。他身形单薄,官袍在他身上尤显宽大,背脊却始终挺得笔直。
似淤池中的浮莲,与众人之中,一茎孤立,亭亭纤净。
时隔五年,我又一次见到了他,我的青梅竹马,与我有过娃娃亲的少年郎。
我在心底默念他的名字,惊喜于五年后的再次相见,却也无奈于物是人非曾经的羁绊抵不过残酷现实。
这时,沈尚书神色慌乱地抢白道,“还请太后和胡丞相恕罪。沈星沉乃家侄,初任侍中,首日上朝议政,年幼不懂规矩。”
随即,他剜了一眼沈星沉,警告他噤声。但沈星沉不卑不亢,仍继续与胡丞相辩驳。
“我父沈重受命治疫,急行赶赴灾地,其有文书记载,何谈治疫不及时?”
胡丞相斜睨道,“小儿浅薄,倘若当年换做其他人治疫,哪里还会死亡数万?”
“微臣确实见识浅薄。”他话锋一转,“府内有家父一拙作,论赈灾之良策,恳请呈于太后和皇上。
亦劳烦胡丞相评判,若换其他人来写,可能超其左右?”
他一言落定,众臣皆频频侧目,胡丞相更是惊讶,这才拿正眼瞧他。
咬牙切齿道,“小儿好口舌。”
他话术精妙又周全,提及其父赈灾论作,那便是实打实的功绩。
哪怕胡惟有气焰再嚣张,也无法污蔑。
少年只身于朝堂中,神色平静,旁人窥不得其内心。
我只有察觉了端倪:他在隐忍,在疼痛。
少时五年,朝夕相伴,你深知他下意识的小动作。当他克制情绪时,右手拇指会用力摩挲食指指腹。
因他幼年多病,五指常被扎针放血,久而久之指腹便形成一凸起疤痕。
想他短短五年来,遭逢父亲逝世,家境没落,种种变故。
如今又遭胡丞相打压和污蔑,他的心岂能毫无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