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玩火自焚。”
朋友贺涟呷了口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陆闵晨。他看得分明,陆闵晨答应和那个叫萧棠的小学妹在一起,多半存了几分“玩玩”和“试探”的心思。毕竟这段时间,陆闵晨嘴里无意间提及的名字,十有八九都绕着那个叫黎麦麦的学姐打转。
更让贺涟诧异的是,陆闵晨关于黎麦麦的记忆,仿佛被突然激活了一般,变得越来越清晰、具体。
陆闵晨甚至想起来,刚入学军训时,那个在队伍旁边默默发放矿泉水的安静身影就是她。
还有一个下雨天,他跑去隔壁学院蹭课,没带伞,被困在教学楼门口。是黎麦麦把自己手里的伞默默递给了他……
“你记错了吧?”旁边的卞梁忍不住插话,打断了陆闵晨带着几分沉浸的回忆。卞梁是陆闵晨的高中同学,如今又是大学同窗,关系很铁。“那天我也在。是她把伞递给了我,说‘你们用吧’,然后自己跑进雨里了。咱俩这才没淋成落汤鸡。”
卞梁对黎麦麦的印象反而更实在些。他们大二时在校运会上一起做过三天志愿者。在他记忆里,黎麦麦就是个默默干活、不争不抢的姑娘,很好相处,但也…过于普通。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陆闵晨听到卞梁竟然和她有过三天的“密切”接触,语气里顿时带上了明显的不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卞梁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有些莫名其妙:“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
在他来看,黎麦麦确实普通,好相处,仅此而已。至于她会对陆闵晨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卞梁觉得,多半是陆闵晨这位大少爷,自己想多了。
“她常常去篮球场看我打球,这总不是巧合吧?”陆闵晨不依不饶,试图找出更多佐证,“我要纸巾的时候,她总能恰好递过来;我渴了,她连水都提前买好了放在一边。而且……”他顿了顿,带着一种掌握了关键证据的笃定,“我后来才注意到,她根本不喝那款运动饮料。”
“是是是,你是很帅,”卞梁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划着手机屏幕,语气轻描淡写得近乎敷衍,“去看你打球又怎么样?单纯欣赏不行吗?球场边又不止她一个女生。”
他想起黎麦麦也顺手给包括他在内的其他队员递过水,但他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以他对陆闵晨的了解,这位大少爷习惯了众星捧月,一旦认准了某件事,就倾向于把所有的细节都解读成围绕自己展开的剧本。此刻点破,只会引来更多无谓的争论。
在这群年轻学生的喧闹争论之外,林聪始终保持着超然的沉默。他今晚来参加聚会的唯一目的,就是抓住机会,与那位真正掌控着场面的大佬——时墨——多接触片刻。
二十六岁的时墨,已是多家上市公司的掌舵人,更是庞大时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他的手腕之强悍,圈内人尽皆知,连他父亲的权柄都已被他不动声色地架空。时家与陆家是三代世交,论起辈分,时墨几乎是看着陆闵晨长大的。
陆闵晨对这个大哥充满了崇拜与信赖,而陆闵晨的父亲陆澈,更是早早就将儿子托付给了时墨,自己则长居新加坡,美其名曰拓展业务,实则过着半退休的悠闲生活。陆澈一生风流,女友不断却终身未娶,唯有陆闵晨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千顷地里一根苗,未来的所有都是他的。加上还有一位对他溺爱有加的奶奶,陆闵晨可谓是在蜜罐与纵容中长大。
放眼整个圈子,能让他收敛几分、乖乖听话的,也唯有这位令人敬畏的时墨大哥了。
包厢门被侍者轻声推开,一道挺拔沉稳的身影走了进来。原本喧嚣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墨哥!”林聪反应最快,几乎是弹射般站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敬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