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在下柳世元。方才见纪姑娘他们正在四处寻找沈姑娘,便陪同一同前来了。”柳世元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温文尔雅,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沈珺月连忙侧身还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让大家为我费心寻找,实在过意不去。”
柳世元的目光落在燕王身上,见他容貌俊朗,气质温润如玉,且自始至终,那道目光都未曾离开过沈珺月分毫。再看沈珺月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眉眼间似有几分羞涩,心中顿时有了定论。他对着燕王拱手行礼,笑着打趣道:“想来这位便是沈姑娘曾提起的未婚夫婿吧?二位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小七与和硕公主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沈珺月与燕王相站的身影,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沈珺月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指尖紧紧绞着衣角,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该如何解释,却一时语塞。
不等她开口,燕王便大方地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与温柔:“虽未正式定下婚约,但我想,这一天应该不远了。”
众人一时之间都愣住了,唯有柳世元以为自己猜中了实情,连忙上前一步,笑着向二人道贺,言语间满是真挚的祝福。
沈珺月看着眼前这乱作一团的场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她想起自己此前确实与柳世元提过“未婚夫婿”,如今又与燕王举止亲密,也难怪会让人产生这样的误会,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
小七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过沈珺月的手腕,快步走到僻静处,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沈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燕王怎么会成了你的未婚夫?那我哥怎么办啊?”
沈珺月听到“纪宴飞”的名字,心中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伤感。她仔细回想,自己对纪宴飞的情愫,似乎总是夹杂着打闹与玩笑,说不清道不明是哪一种;而对燕王,最初也只是欣赏他的风姿与胸襟,方才知晓他多年来默默救助孤儿,与自己有着相同的济世之心,那份欣赏才渐渐生出好感。她忽然觉得,自己与燕王是同一类人,若是能与他在一起,自己想为百姓做事的心愿,定然能得到他的全力支持。两个人并肩同行,定能成就一番利国利民的事业。想到这里,她愈发觉得,与燕王在一起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燕王见沈珺月方才并未反驳柳世元的话,便默认她对自己的心意也是认可的。回到宫中后,他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提亲之事,满心欢喜,一心想要早日将心上人娶进门。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燕王便亲自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抬着堆满了金银绸缎、古玩玉器的丰厚聘礼,前往沈府提亲。
沈简看着眼前这阵仗,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握着茶杯的手都微微发颤。燕王向沈府提亲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在京城里传开了,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最热议的话题。正在宫中当值的沈珺月,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都变得异样起来,有羡慕,有好奇,也有几分探究,让她浑身不自在。
皇帝得知此事后,立刻让皇后去沈珺月的住处了解情况。其实皇帝早有将沈珺月纳入皇家的心思,毕竟她才貌双全,又心怀百姓,实在是难得的佳媳。只是没想到燕王竟与她早已心意相通,而且动作这般迅速。皇帝与皇后对此都十分满意,当即决定着手张罗燕王的婚事,要办得风风光光。
这日,薛贵妃的姐姐——也就是石霜的母亲,特意进宫向皇后请安。言谈间,她有意无意地提及,石霜年岁渐长,此前一直对婚事十分挑剔,如今见沈珺月即将高嫁燕王,便也放下了心气,愿意听从父母的安排。她话锋一转,恳请皇帝与皇后恩准,将石霜赐婚给探花郎柳世元,希望能让石霜与沈珺月一同从宫中出嫁,也好让石霜沾沾皇家的恩典,风光一回。
薛贵妃自然知晓自己的外甥女心气极高,如今肯同意这门婚事,想必是看到沈珺月嫁得风光,心中有所触动。在她看来,柳世元虽是探花郎,但其才情与相貌都算不错,与相国府也算登对,对石霜而言是个不错的归宿。于是,薛贵妃便亲自进宫向皇帝求旨,希望能了却外甥女的心愿。
皇帝与皇后商议后,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将沈珺月册封为永安县主,石霜册封为昌平县主,并定于二月初三,以公主的规格从皇宫送嫁,一时之间,满京城都知晓了这桩双喜临门的美事。
沈珺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赐了婚,还得了县主的封号。皇帝体恤她即将出嫁,事务繁杂,特许她先回沈府准备嫁妆事宜,待出嫁前一日再回宫即可。
刚回到沈府,沈珺月便看到父亲沈简早已在大厅等候,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他满脸担忧地迎上来,紧紧拉住女儿的手问道:“女儿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嫁给燕王,可是真心愿意的?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珺月此时心中也是一团乱麻,还未完全梳理清楚自己的情绪。可事已至此,圣旨已下,显然已经无法挽回。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迷茫与不安,一边安慰父亲,一边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说道:“燕王等了我三年,他一直在默默为百姓做善事,我与他有着相同的心愿。若是能与他在一起,我们定能为百姓做更多的事,这难道不是一桩美事吗?”
“你选择他,仅仅是因为这个吗?”沈简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担忧,显然不希望女儿的婚姻,只是基于“共同理想”这般单薄的理由,“婚姻大事,终究是要论心意的。”
就在这时,管家桉伯匆匆走进来,神色匆忙地对沈珺月说道:“小姐,府上来了一位客人,自称乔四,说是有要事找您。”
“你先去见客人吧,我再好好想想。”沈简挥了挥手,看着女儿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沈珺月跟着桉伯来到会客厅,只见乔四身着一身素色长衫,褪去了往日穿夜行衣时的冷峻凌厉,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沈姑娘安好。”乔四见到沈珺月,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乔将军今日怎么会突然到访?可是为了撒腊公主的事,或是军中另有要务?”沈珺月心中满是疑惑,在她看来,乔四向来行踪不定,今日突然到访沈府,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