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语,便成功拉近了与和硕公主的距离。
“珺月,华阳阁隔壁的听雨轩给你住,往后就是你的专属住处,想什么时候来我这里都成。”和硕公主话音刚落,便让身边的大丫头领着沈珺月三人出了华阳阁,往听雨轩去。
听雨轩与华阳阁仅一墙之隔,却是背向而建,从华阳阁出来,得绕半圈才能抵达。若是按闺秀慢悠悠的步速,少说也得小半刻钟。沈珺月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宫墙,忍不住暗自感慨皇宫的辽阔,这红墙之内,不知藏着多少秘密与算计。
一进听雨轩,沈珺月便被院子的雅致吸引。她瞬间明白了“听雨轩”的由来:院中错落着几座小巧的亭子,每座亭子里都设着暖榻,榻上铺着厚厚的软垫;房间的窗户格外宽敞,窗沿下安置了可供休憩的窗椅,正适合临窗看景、听雨打芭蕉;最特别的是西侧一间屋子,竟装了琉璃顶,想必夕阳洒进来时,满室流光溢彩,定是极美的。
“沈姑娘,这可是和硕公主最爱的院子,平日里连宫里的贵人都借不到呢,看来公主是真心喜欢你。”先前在门口板着脸嘱咐她们“少打听”的宫娥,忍不住凑近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羡慕。
“我们能得公主青眼,也是托了姐姐的福。不知姐姐如何称呼?”沈珺月微微欠身,姿态恭谨,语气却格外诚恳。她心里门儿清,这皇宫里最是藏龙卧虎,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哪怕是不起眼的宫娥,也可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姑娘折煞奴婢了,叫我春剑便好。”春剑连忙摆手,语气也热络了几分。
“有劳春剑姐姐,这些琐碎活计我们自己收拾就好,你先去忙吧。”沈珺月笑着点头,眉眼温和。春剑听她说话这般客气周到,心里熨帖极了,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有事随时唤我”,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小姐,我刚见公主时,还觉得她那架势像要吃人似的,没想到您三言两语,就把她哄得服服帖帖的!”春剑的脚步声刚远,小熙就凑到沈珺月身边,兴奋地压低声音说道,眼里满是崇拜。
“公主也好,我也罢,说到底不过是被困在这一方红墙里的人,都挺可怜的。”沈珺月望着窗外连绵的宫檐,轻声感慨,随即收敛心神,转头对两人吩咐道,“我住主屋,你们各自挑一间偏房安顿,抓紧收拾妥当。既然是伴读,待会儿还得去华阳阁侍奉公主。”
三人正收拾到一半,就听见外间传来丫头清亮的通报声,带着几分恭敬的扬声:“瑾王妃到——”
沈珺月心中一凛:瑾王妃是大皇子的正妃,身份何等尊贵,怎么会突然驾临听雨轩?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锦盒,快步走到门口迎接,身后的小熙和小星也不敢怠慢,赶紧跟上。“臣女沈珺月,拜见瑾王妃。”她话音刚落,正要带着两人屈膝下跪,却被一双温软的手轻轻拉住。
“快起来,不必多礼,让本宫好好瞧瞧你。”瑾王妃的声音温和如水,她看着不到四十岁,身着一袭石榴红的锦裙,绣着暗纹缠枝莲,华贵却不张扬,头上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衬得她气质端庄大方,眉眼间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温婉。
沈珺月望着眼前的瑾王妃,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亲近。她早有耳闻,大皇子年轻时曾与瑾王妃一同走南闯北,踏遍山河,两人感情极深,是京中人人称羡的璧人。他们育有一双儿女:女儿是皇孙辈中年纪最长的,今年二十二岁,已然出降名门;儿子排行皇孙第四,自小体弱多病,一直在京郊的皇家别院静养,鲜少在宫中露面。
“小熙,快奉茶。”沈珺月扶着瑾王妃往屋里走,语气恭敬。瑾王妃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不住地点头,眼里满是满意之色:“不用这般拘谨,坐下说。我就喜欢你们这个年纪,天不怕地不怕的鲜活劲儿,瞧着就让人欢喜。”
“王嫂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瑾王妃的话音刚落,和硕公主的声音就伴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她没等宫人通报,就掀帘笑着跑了进来,径直坐到瑾王妃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瞧你这丫头,今天心情倒是不错。”瑾王妃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额发,眼底满是宠溺。论年纪,瑾王妃的儿子与和硕年纪相差无几,这些年一直把和硕当作亲女儿般疼爱。
“那是自然,珺月今天来宫里陪我,我可开心了!”和硕拿起桌上的白玉茶杯,仰头一口喝尽,嘴角还沾着点茶渍,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儿。
“是谁昨天还哭着闹着,说最烦伴读,觉得跟那些娇小姐待在一起没意思来着?”瑾王妃笑着打趣,语气里满是揶揄,“看来我们珺月,确实和旁人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