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安带着纪家儿孙立在校场边缘,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比试场中鏖战的三人,心底暗自喟叹:“陛下特意遴选这批少年郎,欲将他们栽培成独当一面的将领,可将领的成长,哪有这般容易。放眼望去,满场新兵里,除了纪宴飞、沈烨清和乔四三人,其余不过是些贪生怕死的充数之辈罢了。”
“爹,那个乔四的武功,确实不一般。”纪忠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藏着几分疑虑,“您真放心将他当作将领来培养?”
“他的武功路数虽杂,却处处透着章法,绝非无名宵小之辈。”纪安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校场,落在乔四辗转腾挪的身影上,“平日里看他与小六打打闹闹,没个正形,却总能拿捏好分寸,从不过界。而且我瞧他心胸开阔,与小六也算投缘,这便是他们的缘分。他刻意隐瞒身份,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随他去便是。他日若真查出他是细作,再按军法处置也不迟。”
顿了顿,他又将目光转向沈烨清的方向,语气多了几分赞赏:“沈家这小子,是块天生的猛将料子。沈家能出一个如此儿郎,相当不错,这般身手和胆识,实属难得。纪诚、纪忠,你们兄弟二人日后多指点他些,不管是武功路数,还是战术兵法,都不必有所保留。”
“是!”纪诚和纪忠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那小六呢?”纪忠忍不住追问,目光落在自家那个跳脱的弟弟身上。
“小六机灵,有勇有谋,该学的本事,早就学得扎扎实实了。”纪安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深意,缓缓道,“他的战场,不在玉山关。”
“爷爷,他们已经接连打败十余人了!”纪宴蛟望着校场上越战越勇的三人,忍不住惊叹出声,语气里满是自豪。
“普通士兵的围攻,对他们而言,五十人左右便是极限。”纪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许,目光灼灼,“但我希望他们能突破这个极限。等他们打败第五十个对手后,你们兄弟几个便上去挑战。”
“爷爷,这会不会胜之不武?”纪宴蛟有些犹豫,眉头微微蹙起,“我们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对付几个新兵,实在有些欺负人。”
“既然入了军营,他们就是扛枪上阵的战士。”纪安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带着沙场老将的凛冽,“战场之上,从来没有‘胜之不武’的说法,只有生死存亡的较量。”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主帅营帐。
“遵命。”纪宴蛟沉声领命,目光重新落回校场,眼底满是郑重。纪家儿郎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比谁都清楚战场的残酷。他真心希望,这个从小玩到大的亲弟弟,还有他的两位战友,能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在战场上活下去的可能。
从晨光熹微到日头偏西,校场上的比试就没停过。纪宴飞三人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却没有一人肯停下脚步。饿过了劲,反而像是被激发出了骨子里的狠劲,越战越勇,招式间的章法愈发清晰。
沈烨清最先打败第五十个挑战者,校场边顿时响起一阵喝彩声。纪宴蛟见状,当即安排纪宴虎上前应战。沈烨清看清来人,瞳孔猛地一震,瞬间振奋起精神,抬手便挺枪直刺,枪尖带着破空之声,凌厉无比。纪宴虎早有准备,身形灵活地侧身躲过,双手抡起双锤,带着千钧之力砸向他的肩头。沈烨清此刻双腿早已发软,只能猛地屈膝伏地,堪堪避开这足以重伤他的一击,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几乎是同一时间,纪宴飞和乔四也先后战胜了各自的第五十个对手。纪宴蛟和纪宴豹随即纵身跃入场中,三方人马瞬间形成对峙之势,空气里的火药味骤然浓烈起来。
“沈兄、乔四,我们三人联手!”纪宴飞当机立断,扬声大喊,声音穿透喧嚣。
三人迅速抽身靠拢,背靠背站成一个紧密的圈,目光警惕地盯着对面三人。“纪宴飞,这是什么打法?”沈烨清压低声音问道,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全力拿下他们三个!”纪宴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兄弟三人平日配合默契,武力值又高得吓人,硬碰硬我们绝无胜算,只能智取。”
话音刚落,他便迅速布防:“沈兄,你主攻左路,牵制纪宴虎的双锤;乔四,你身法灵活,负责封死下路,别让纪宴豹钻了空子;我来寻找他们的破绽,伺机偷袭。”
安排妥当的瞬间,纪宴飞突然大喝一声,故意将左侧的防守露出一个破绽。纪宴蛟果然上当,手中软剑如毒蛇出洞,直刺他的左肩。就在剑尖即将划破衣衫的刹那,纪宴飞猛地矮身,手中长剑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挑向纪宴蛟的脚踝。
纪宴蛟惊呼一声,急忙提脚躲避,却因此失去了平衡,身形一晃。“大哥,得罪了!”纪宴飞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长剑一挑,直接将纪宴蛟挑出了比试圈——按照规则,出圈即输。
解决掉纪宴蛟后,纪宴飞立刻示意沈烨清和乔四合围,专攻速度最快的纪宴豹。两人一攻一守,配合得竟意外默契,纪宴豹即便速度再快,一时间也难以突破防线,渐渐有些力不从心,额头的汗珠滚滚而下。
另一边,纪宴飞转身对上战斗力最强的纪宴虎。纪宴虎的双锤力量惊人,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纪宴飞深知这一点,仗着身形灵活,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似的绕着他转,专挑双锤挥舞的间隙下手。几个回合下来,纪宴虎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气得哇哇大叫,招式也渐渐乱了章法。
就在这时,纪宴飞与乔四对视一眼,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乔四心领神会,突然抽身,朝着纪宴虎的右侧猛扑过去。纪宴虎猝不及防,急忙挥锤抵挡,双锤的力道却因此卸了大半。纪宴飞趁机一跃,跳到他身后,手中长剑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剑身贴着皮肤,带着慑人的寒意。
解决掉纪宴虎,三人立刻合力围攻纪宴豹。失去了两位兄弟的配合,纪宴豹独木难支,不过片刻便招架不住,主动弃械认输。
“三位哥哥,今日是我们取巧了,承让。”纪宴飞朝三人拱手行礼,脸上却难掩少年人得胜后的得意之色,眉眼都亮了几分。
“你们三个,好样的!”纪宴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丝毫没有因被设计落败而不满,语气郑重,“取巧与硬拼,都是实力的一部分。但你们要记住,真正的战场,远比训练残酷百倍千倍,敌人可不会遵守什么比试规则。”
“今日训练,到此结束!”纪宴蛟高声宣布完,众人便纷纷散去,校场上顿时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纪宴飞三人瞬间脱力,瘫倒在地上,浑身的关节和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真的能打败你的三位哥哥!”沈烨清激动地捶了下地面,掌心传来一阵钝痛,却笑得开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