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章 战前宴饮(1 / 2)残阳守望首页

黑平原的夜风裹着尘土与硝烟,刮过临时扎下的军帐。这边原野上,桑德的五千援军在嘈杂和忙乱中安顿下。而在另一边,火龙卫军团的主帐内,烛火跳动,映着凯伦·莱茵哈特冷峻的侧脸。

他刚处理完前线的布防图,指尖还沾着墨渍。帐帘被轻轻掀开时,侍卫进帐禀告:“瓦里昂·沃斯泰德伯爵求见大人。”他似乎早有预料,淡淡开口:“让他进来。”

随后从帐外走进一人。他抬眼,目光先落在来人身上——那身绣着沃斯泰德家徽的蓝甲,虽沾了旅途的风尘,却依然英气勃发。

瓦里昂·沃斯泰德大步走进帐内,全无贵族子弟的倨傲。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盖有王都印信的令笺,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莱茵哈特军团长,我是桑德瓦里昂·沃斯泰德伯爵。奉桑德摄政王卡西安·沃斯泰德之命,率五千王都精锐援军,前来黑平原助战。”

他顿了顿,抬眼迎上凯伦的视线,语气郑重而赤诚:

“此前,我兄长索恩侯爵已在军议之上,将驻守黑平原的七千桑德军,尽数划归您指挥。今日,我更携摄政王陛下亲笔令谕——臣所领五千王都军,亦全权交由莱茵哈特军团长节制。”

“从今往后,我麾下将士,唯您马首是瞻;我瓦里昂,亦听凭您调遣,绝无半句怨言。”

凯伦·莱茵哈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扶起瓦里昂,沉声道:“殿下不必多礼。桑德与德拉贡唇齿相依,今日你我并肩,便是同袍。”

他指了指案上的布防图,语气缓和了些许:“火龙卫已到七千五,贵军援军新至,士气正盛。黑平原一战,我需借桑德兵力布防侧翼,还望王子殿下多多协助。”

“军团长放心。”瓦里昂颔首,语气坚定,“我麾下五千人,皆是王都与周边征调的精锐,愿听您全盘安排,绝不拖后腿。”

礼毕,瓦里昂并未立刻离开。他辞别凯伦,带着十几名亲兵奔向辎重营的驻地。

到了辎重营统帅的大帐,经侍卫通禀,瓦里昂大步踏入临时军帐,靴底踏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股淡淡的橄榄油味扑面而来。戈林·沃斯泰德正坐在矮凳上,用一块软绒布擦拭着一把单手剑。剑身冷光湛然,寒气逼人,隐带杀伐之气。他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依旧矍铄。见瓦里昂进来,老将放下单手剑,缓缓起身,见到瓦里昂的瞬间,眼里瞬间泛起暖意。

“殿下深夜前来,必有要事。”

瓦里昂没有行任何繁文缛节的礼,径直走到叔父面前,

“叔父,”瓦里昂的声音压得极低,“摄政王的密令。”

他从贴身的皮甲内侧抽出一封火漆封印的信函,郑重地递了过去。戈林面色如铁,接过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抬眼,与瓦里昂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藏的忧虑与决绝。

“念。”戈林沉声道,声音沙哑。

瓦里昂深吸一口气,当着叔父的面,亲手拆开火漆,将信纸展开。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出了那封决定桑德命运的密信:

“致桑德前线最高统帅戈林·沃斯泰德:

黑平原一役,非为儿戏,乃我桑德之灭国之战。国中已倾尽家底,凑齐万余兵马,然兵源疲弱,府库空虚,资械告罄,与德拉贡王朝七千精锐火龙卫相比,天差地别。往后粮草补给、战场支撑,全系于这支盟军身上。

火龙卫军团长凯伦·莱茵哈特,身为德拉贡王室宗亲,在王朝军中话语权极重,号召力无双,而且他久居军旅,杀伐果断是此次决战统帅不二人选。此战若想求生,桑德全军必须俯首听令,以凯伦为唯一主帅,听其调遣。

胜,则黑平原一战定鼎,大军北上,收复维纶加、赫尔斯、洛恩、赫仑四镇,光复疆土指日可待。败,则万余将士葬身荒原,桑德国祚就此断绝,再无回天之力。

——摄政王卡西安·沃斯泰德”

信纸在瓦里昂手中微微颤抖,最后几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戈林听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死灰。

“我明白了。”他沉重地点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会压住所有人。桑德的命,就交到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