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七章 奔赴灰石渡(2 / 2)残阳守望首页

菲莉西安也被几名庄园的老妇人围住。

她们给她裹上一条厚毛毡,又往她行囊里塞了晒干的浆果和草药,絮絮叨叨:

“走远路,夜里多穿点。管好那些汉子,也管好你自己。

我们天天在庄园里给你们祈福,求主保佑你们平安。”

临出发前,所有留守的民兵、扈从、亲兵,一齐按在胸口,对着出征队伍行了一个庄园的军礼。

没有口号,只有整齐一声甲叶轻响。

盖伦骑士站在台阶上,沉声道:

“记住你们是谁,记住你们从哪来。

石溪庄园的门,永远为活着回来的人开着。”

亿九陵抬手回礼,勒转马头。

“走。”

马蹄轻踏,辎重车缓缓驶离石溪庄园的大门。

门口,两道纤细的身影站在寒风中,眼眶微红。

莉娜与让娜并肩而立,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此刻分别,两名姑娘强忍着泪,却难掩眼底的不舍。

莉娜上前一步,将一方缝好的暖手布帕轻轻递到他手中,布料上还带着体温。

“一路……保重。”她声音轻颤,“我们在庄园等你平安回来。”

让娜也跟着点头,眼眶湿润,却努力笑着:“大人,切莫逞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们会守好这里,等你凯旋。”

亿九陵接过布帕,指尖微顿。

他望着两名一路相伴、不离不弃的姑娘,轻轻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放心。我会回来。”

马蹄轻扬,队伍缓缓前行。

莉娜与让娜一直站在门口,望着队伍消失在林间小路,久久没有离去。

土路在脚下微微起伏。三十人的行军队列拉开一道长影,缓缓向前挪动。

亿九陵、菲莉西安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列。他们的坐骑步伐沉稳,马蹄偶尔溅起泥点,皮革鞍具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为首的亿九陵抬手按了按腰间的剑,目光扫过两侧,低声叮嘱着什么。

队伍中段,两辆木质辎重车辘辘前行。车身裹着防雨的帆布,边角钉着铁皮,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车上堆得高高的木箱与布包,用绳索牢牢捆扎,随着车身轻微晃动。

步兵们分散在车旁,有的扛着长矛,有的背着弓囊,箭筒在背后晃出整齐的节奏。他们的铠甲在晨光里泛着蓝色的冷光,脚步踏在尘土里,发出沉闷而统一的声响。

前方马蹄轻响,身后脚步铿锵,两辆马车稳稳地夹在队伍中间,碾出一条向远方延伸的车辙。

走出十余里后,林木稀疏,队伍里的气氛也慢慢松活开来。几名辅兵本就是乡邻出身,一路走着便低声说笑,比拼谁能更远地掷出石块击中枯木;民兵们则聊着过往的征战趣事,时而逗弄着队里年轻的辅兵,惹来一阵哄笑。菲莉西安策马走在队伍中段,时不时拿出干粮分给众人,偶尔被士兵们逗得轻笑出声,原本严肃的行军路,竟多了几分暖意。

行至傍晚,队伍在林间支起帐篷,燃起篝火,亿九陵划定警戒范围,安排好守夜之人,余下人便围在火堆歇脚。有人拿出磨得光滑的木片,用短刀雕刻小马、雄鹰、野狼头;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石子,摆起中世纪常见的木棋,两两对弈,赌注不过是一小块腌肉或是一口麦酒;还有几名辅兵低声哼着乡野间的歌谣,调子简单而粗粝,却在寒风夜里格外动听。

人群之中,两道身影格外醒目。

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的乌尔蹲在火堆外侧,像一头沉默的黑熊。他没有参与嬉闹,只是默默擦拭着一把旧战斧,指腹反复摩挲着斧刃上的豁口——那是流寇岁月留下的印记。他不说话,不凑热闹,却始终将视线落在亿九陵的方向,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狠戾,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忠诚。他是被收服的流寇头目,也是此刻最愿意把命交出去的人。

另一侧,年长沉稳的托比正靠着树干,低头看着几名辅兵下棋,赌注不过一小块腌肉或是一口麦酒;还有几名辅兵低声哼着乡野间的歌谣,调子简单粗粝,却在寒夜里格外动听。托比曾是民兵,懂阵列、知进退,此刻正不动声色地指点着年轻人落子,语气平和,却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偶尔,他会抬头望向营地外围,检查警戒是否到位,一举一动都透着久经世事的稳妥。在这群野性未脱的汉子里,他是无形的骨架,悄悄撑着整支队伍的秩序。

菲莉西安坐在篝火旁,一边翻烤着麦饼,一边听着众人插科打诨,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亿九陵走到他身旁坐下,望着跳动的火光低声道:“灰石渡路途尚远,今夜宿营便按规矩轮值。前半夜交由你值守,后半夜我来接手,务必警醒,不可大意。”

菲莉西安抬眼望他,将一块温热的烤麦饼递了过去:“是!属下必定严加警戒,绝不让匪寇有机可乘,请长官放心。”

两人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阵喧闹——两名辅兵下棋争执不下,竟要以摔跤定胜负,周围士兵纷纷起哄叫好,笑声惊飞了枝头的寒鸦。伊诺无奈摇头,却并未上前呵斥,只是远远看着,任由他们在不违反军纪的前提下稍稍放松。

深冬的山林寂静辽阔,篝火噼啪作响,歌声、笑声与兵器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这支刚刚从战乱与救济中抽出身来的小队,正踏着风,向着遥远的灰石渡前行。一场新的征战,便在这轻松而暗藏锋芒的行军路上,缓缓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