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人几乎是和李宝强前后脚上的车,大概就差一两站。
这个人一直就在这个车厢,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他肯定也知道,眼镜昨天输钱的事儿。
现在还敢跟这帮人玩,肯定是有两下子的。
至于这人是不是傻,看不出这三人的套路?
李宝强觉得应该不是。
这人手掌白嫩,甚至比大嘴的手都修长好看。
而且长相也比较斯文,看着有点像老师的感觉。
除此之外,这人的眼神有些吓人。
李宝强只是跟他对视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了。
他的眼睛也不难看,但眼神里就是没有那种活人味儿,怎么看怎么难受。
虽然跟你说话的时候都是笑呵呵的,但就是感觉有些阴冷。
“我也不知道,感觉。”
两人再次坐到一起,大嘴的话明显比第一次多了。
“你媳妇长啥样?好看吗?”
“好看。”
“跟我比咋样?”
“你?你离好看还有些距离。”
大嘴也没想到李宝强的嘴这么损。
不过因为李宝强长的比较好看,她自动把这种损转化成了情调。
“你这次去广州要找的人叫啥啊?”
“阿玲。”
“你对广州熟悉吗?如果不熟悉的话,我可以让我姐帮你找。你真的是还那个钱的吗?”
大嘴觉得李宝强还是在骗她,逗她。
在她的认知里,是不存在坐火车,跑几千公里主动去还嫖资的。
这玩意,都是当场结清,事后不找的。
“不熟悉,你去广州想好干啥工作了吗?广州的工作可不好找。”
广州这个时候能提供的工作岗位,大多数都是厂妹。
这个时候的工厂,那可真是血汗工厂。
工人的待遇,跟奴隶差不多。
“我也不知道干什么好,我就跟我姐干就行,我姐干啥,我就跟着干啥呗。”
“你又不知道你姐干啥,万一你姐在厂里打螺丝,你也要跟着去打螺丝?”
大嘴不以为然。
“大螺蛳有啥不好的,不就是干活吗?好像长这么大,没干过活一样。我当年也是下过乡的。”
李宝强就是乡下长大的,小的时候自然见过知青。
有的知青在乡下的确是很能吃苦,踏实认干。
在农村,只要你肯干,认干,那你就有干不完的活,吃不完的苦。
相比较而言,血汗工厂也不是不可接受了。
就劳动强度而言,血汗工厂的工人比农民还要辛苦一些。
毕竟农民干活,除了农忙的那一两个月,其他时间是可以快,可以慢。
甚至还可以偷懒的。
但血汗工厂上的工人,那真的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一刻不停的干啊。
一干就是一年。
每个月一两天的休息,一年一共能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在这个年代是比较正常的。
这些工人唯一比农民强的地方就是赚的比农民多。
不过,两广这些地方,本来就人多地少。
在搞家庭联产承包之后,土地根本无法养活一家人。
所以厂里即使再辛苦,再不把工人当人。
只要能给一口饭,他们也只能进厂。
至于大嘴和李宝强他们这些北方青年,跑到广州打工,那要等90年代了。
现在的北方,因为地广人稀,刚分田到户,大部分农民的日子还算能过。
虽然,年年都是贷款过日子,但好歹饿不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