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玄牌无价(1 / 2)万劫铸天首页

玄牌很轻。

落在林烬掌心,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他走下擂台时,右臂已经几乎抬不起来。许万川那一招并非全力,可开脉境的气血外放不是他如今能碰的东西。炎蚀劫纹强行引走一部分力量,像把一瓢滚油和一瓢冰水同时灌进经脉。

他的胸口时而灼痛,时而发冷。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错位的肋骨。

周先生在台下等他。

“恭喜。”

林烬没看他,只将玄牌塞进怀里。

“你想看铜牌,现在看?”

周先生笑了笑。

“你伤成这样,还记得约定?”

“我不喜欢欠人。”

林烬从腰间取出镇北军铜牌。

铜牌不大,狼首纹已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背面的青玄塔却依旧清晰。周先生接过去,手指在塔影边缘轻轻摩挲。

他的神色没有变化。

可林烬看见,木珠串上最靠近拇指的那一颗,被他捻得停住了。

“这是镇北军第七押运队的副牌。”周先生道。

“十年前,林守天带的就是第七队。”

“你知道得很多。”

“因为我替他们收过尸。”

周先生将铜牌递回,语气依旧平静。

“那夜死了四十三人。大部分尸体找回来时,身上都没有伤口,只有心口多了一根针。”

林烬接过铜牌,手指骤然收紧。

“太阴针?”

“不是。”周先生摇头,“比太阴针粗,是镇魂钉。”

“青眼会最早用来钉死修士神魂的东西。”

“那他们为什么盯上我爹?”

“这得你自己去问。”

周先生转身欲走。

林烬忽然道:“周执事。”

中年人的脚步停住。

前堂里人声嘈杂,许家伙计正在撤下药擂周边的血迹。没人注意他们二人这一句称呼。

周先生回过头,脸上仍带笑。

“林七,你认错人了。”

“赵魁临死前说,周执事去了青玄山。”

“我刚好姓周,又刚好拿着青玄宗外执令。”

“巧。”

周先生笑意淡了一点。

“世上的巧合很多。”

“比如你父亲当年选择救人,结果刚好害死了整队押运兵。”

林烬眼神骤冷。

周先生却像没看见。

“再比如,丙七本该死在七岁那年,却刚好活到今天。”

“林七,你拿了玄牌,先想想怎么拿药吧。”

他拂袖而去。

林烬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现在不能追。

周先生说的话里有真有假,但有一点足够确定:父亲的押运队不是被普通伏杀所灭,青眼会早在十年前就参与其中。周先生甚至可能亲眼见过那一夜。

这人不是线索。

他是把线攥在手里的那只手。

“林七。”

许家管事走上高台。

“玄阶药竞拍即将开始,请持玄牌者入座。”

前堂中央的桌椅已经被撤去,只留下三张黑木长案。每张案前摆着一只银盘,银盘里放着三枚白玉药牌,分别刻着一千、三千、五千。

玄牌持有者,可以用药牌竞价。

林烬走过去时,另一边已有两人落座。

一人是许文昭。

他换掉了先前的白玉药牌,桌前摆着一枚黑底金纹的玄牌。显然许家不需要上擂,也能直接拿到资格。

另一人是个戴斗笠的女人。

她穿一身深青色劲装,腰间悬着短剑,脸被黑纱遮住大半。她没有带护卫,也没有说话,只在林烬坐下时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

却不像杀意。

更像在判断他还能活多久。

许家管事敲响小锣。

“玄阶药第一件,龙骨散。”

一只琉璃罩被推上台,里面是三包泛着金色的药粉。许文昭立刻举起一枚千两药牌,斗笠女人没有动,林烬也没有动。

龙骨散很快以三千两成交。

第二件是寒月膏,第三件是破脉丹残片。

每一样药都被叫到常人难以想象的价格。

林烬坐在那里,像个真正的穷人。

他有玄牌。

却没有一枚药牌。

玄牌给了他竞价资格,却没有给他钱。

许家的规则从来如此。

让你以为自己摸到了门槛,再告诉你门后还立着一堵墙。

“现在明白了吗?”

许文昭靠在椅背上,低声笑道。

“玄牌无价。”

“因为没钱的人拿着它,也什么都买不起。”

林烬没有理他。

他在等。

等黑鳞血出现,也等许家把最后的底牌摊开。

终于,前堂灯火暗了一层。

许家管事亲自捧着那只墨黑小瓶走上高台。琉璃罩罩下,瓶中黑鳞血缓缓翻涌,像有一条小蛇在里面游动。

前堂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玄阶药压轴,黑鳞血。”

“三年黑鳞蛟心头血,养脉、续命、破伤皆有奇效。”

“起拍,五千两。”

五千两。

刚才许文昭桌上的最高药牌,正好是五千。

他显然早就知道价。

“五千。”

许文昭第一个举牌。

斗笠女人没有立刻加价。

许家管事环顾四周。

“五千一次。”

林烬仍没有动。

他没有牌。

举手没有任何意义。

“五千二次。”

斗笠女人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