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泉那声凄厉的通报,像一道催命符。
李承乾听完,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完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一百多位大儒死谏啊!
这阵容,别说是他一个太子,就算是父皇,也得掂量掂量那口千古骂名的黑锅背不背得起。
顾临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把手里吃剩下的半个红薯皮扔进火盆里,拍了拍手。
“走吧殿下,人家老头子们大清早地在外面晒太阳,咱们去晚了多不礼貌。”
半个时辰后。
太极殿前,那片宽阔的白玉广场上。
秋老虎的日头毒辣得很,晒得地面白花花的刺眼。
孔颖达跪在最前面,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凌乱。
他身后,黑压压地跪着一百多位穿着破旧儒衫、白发苍苍的老儒生。
一张长达数米的血书,醒目地铺在他们面前。
“清君侧!正乾坤!”
“杀顾贼!护文脉!”
老头子们虽然年迈,但这一齐扯着嗓子干嚎的阵势,还真有一种气吞山河的悲壮感。
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文武百官,一个个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谁都看出来了,这帮老家伙是铁了心要拉顾临渊陪葬。
大殿的台阶上。
魏王李泰站在长孙无忌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壮观的一幕。
他嘴角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冷笑。
顾临渊啊顾临渊。
你抄了本王的金库,毁了本王的声誉。
今天,本王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下读书人的怒火!
这股火,足以把你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顾临渊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广场的尽头。
顾临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步伐轻快地走了过来。
李承乾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他们身后,程处默带着几个东宫侍卫,手里竟然还推着两辆蒙着白布的小推车。
“他怎么还敢来?”
“这小子死到临头了,难道还想反抗不成?”
百官们窃窃私语,看顾临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死囚。
李泰站在台阶上,用一种胜券在握的怜悯眼神,默默注视着顾临渊。
“顾博士,你若是现在跪地求饶,本王或许还能在父皇面前,替你留个全尸。”
李泰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顾临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到那群跪在地上、因为暴晒而大汗淋漓的老儒生面前。
孔颖达看到正主来了,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起头。
“妖孽!你还有脸来!”
孔颖达指着顾临渊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蛊惑太子,毁我大唐文脉!今日老夫就算是血溅当场,也要让你这乱臣贼子伏法!”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周围的儒生们也纷纷跟着起哄,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然而,顾临渊的反应,却再一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处默,掀布。”
顾临渊打了个响指。
程处默咧着大嘴,一把掀开了小推车上的白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