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里的气氛,前一秒还沉浸在千古绝句的狂热中。
下一秒,就被这声凄厉的高呼彻底撕裂。
“八百里加急战报!”
那名驿卒像个血葫芦一样,踉踉跄跄地冲上二楼。
他身上的皮甲已经被砍成了破布条,暗红色的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板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突厥十万铁骑扣关!凉州刺史战死!边关告急!”
驿卒声嘶力竭地喊完这句话,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高高举着那个火漆封死的竹筒,脑袋重重地磕在木地板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死寂。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望江楼,瞬间变得像乱葬岗一样安静。
那些端着酒杯、准备继续吹捧太子的文人们,全都被吓傻了。
他们只是会写几句酸诗的清客,哪里见过这种血淋淋的战争场面?
浓烈的血腥味在大殿里弥漫开来,刺鼻得让人作呕。
“还愣着干什么!快传太医!把战报送进宫交给父皇!”
李承乾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几步跨上前,一把从驿卒手里夺过竹筒,厉声吩咐身后的侍卫。
太子的威严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然而,旁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冷笑声。
“太子哥哥,这战报怕是不用送了。”
李泰慢吞吞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刚才被李承乾的诗词按在地上摩擦,气得差点吐血。
现在突厥人打过来了,他反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什么意思?”
李承乾转过头,冷冷地盯着他。
“因为,这不过是突厥人演的一出双簧罢了。”
李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动而弄乱的衣摆,恢复了魏王高高在上的做派。
他看向人群后方。
一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却透着一股精悍之气的汉子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这是百骑司安插在曲江池的探子。
汉子走到李承乾和李泰面前,单膝跪地。
“启禀太子殿下、魏王殿下。”
探子声音低沉,“边关确有突厥异动,但并非十万铁骑扣关,而是突厥颉利可汗的使团,已经抵达了长安城外十里亭。”
“使团?”李承乾眉头紧锁。
“突厥人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先在边关制造摩擦,杀了凉州刺史立威,然后派使团来长安和谈。”
李泰冷笑一声,接过了话茬。
“这是想给父皇一个下马威,在谈判桌上多要点好处罢了。”
李泰转过身,面向大殿里的文武百官和名士,声音猛地拔高。
“诸位!突厥蛮夷欺我大唐太甚!”
“他们不仅在边关耀武扬威,这次派来的使团里,还带来了一个号称‘无解’的刁难难题!”
李泰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挑衅。
“突厥使臣扬言,若是大唐君臣解不开这道难题,就说明大唐气数已尽,不配做天朝上国!”
哗——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
“这群蛮子,好大的口气!”
“简直是欺人太甚!我大唐人才济济,岂会被一个蛮夷的题目难住?”
文人们义愤填膺,一个个撸起袖子,仿佛现在就要跟突厥人拼命似的。
李泰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承乾。
“太子哥哥,你刚才那首边塞绝句,确实写得气吞山河。”
“不过,诗词终究是小道。”
李泰提高音量,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如今军国大事当前,突厥使团咄咄逼人。”
“这等关乎大唐国威的外交难题,靠几句轻飘飘的诗词,可是解决不了的。”
李泰这是在借题发挥,当众逼宫!
你太子不是会作诗吗?你不是刚装完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