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贺兰大人?手抖得这么厉害,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顾临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直刺贺兰楚的心脏。
贺兰楚浑身一僵。
看着那盒散发着怪味的漆黑指纹泥,他的手指就像抽筋一样,怎么也按不下去。
昨晚他潜入太子书房翻看机要文书时,明明记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这妖孽拿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邪门了。
要是真按下去,万一在文书上留下了什么看不见的手印被比对出来,那可就全完了!
“下……下官只是有点受风寒,手脚有些不听使唤。”
贺兰楚咽了口唾沫,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风寒?那可得好好治治。”
顾临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把抓起贺兰楚的手腕,猛地按进了黑泥盒子里。
“啪!”
十个手指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旁边的白纸上。
指纹清晰可见,甚至连指腹上的细小伤疤都拓印得一清二楚。
贺兰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完了。
顾临渊看着那张按满指纹的白纸,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全都登记完毕。”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上东宫大殿的台阶。
大殿内,李承乾端坐在主位上。
下面站着东宫的全体属官和侍卫,几百双眼睛全都紧紧盯着顾临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临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书。
那是昨晚放在太子御案上的东宫机密公文,记录着东宫近期的所有物资调配和人员变动。
“诸位,昨天晚上,有只不长眼的老鼠,溜进了殿下的书房。”
顾临渊慢条斯理地翻开第一份公文。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干净,神不知鬼不觉。”
“但很可惜,他留下了一点小尾巴。”
顾临渊把公文举高。
在阳光的折射下,公文的边缘,清晰地显现出几个淡黑色的指纹印记。
这当然不是贼留下的墨迹。
而是顾临渊昨晚提前在公文上撒了一层极细的特制荧光粉。
只要有人没戴手套碰过,指纹上的油脂就会沾染荧光粉,今天再用特制的显影水一喷,立刻原形毕露。
大殿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文书上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黑印子?”
属官们交头接耳,看着顾临渊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顾临渊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拿着那块打磨精细的水晶放大镜,开始现场科普。
“这叫指纹。”
他用放大镜指着公文上的黑印。
“每个人手指上的纹路,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天上的树叶,没有两片是完全相同的。”
“只要把这上面的纹路,和你们刚才按下的指纹泥一对比。”
顾临渊冷笑一声。
“谁是那只老鼠,一目了然。”
听到这话,人群中有几个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贺兰楚更是死死咬着嘴唇,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他拼命回想昨晚的细节。
自己到底有没有直接用手去翻那份公文?
好像戴了手套?又好像嫌翻书不方便,中途摘下来了?
记忆一片混乱,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处默,拿登记册过来,挨个比对!”
顾临渊一声令下,程处默立刻捧着那本厚厚的指纹登记册走了过来。
顾临渊拿着放大镜,目光锐利地在公文和登记册之间来回扫视。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种未知的审判,比直接拉出去砍头还要折磨人。
“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