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对手是我。”林烬的嗓音低沉冷硬,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不准碰他。”
旁边的黑玉面具骨干见到这一幕,士气大涨。
“他的护卫受伤了!一起上!”为首长刀骨干挥刀,裹挟诅咒灵光的刀刃朝着两人劈砍而来,其余骨干同步催动术法,怨丝、骨刺、诅咒火球接连飞出,从四面八方夹击过来。
林烬咬着牙,强行调动受损的执念本源,操控残缺的影子同时迎击四面八方的攻势。每一次暗影和诅咒碰撞,后背的伤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蔓延在体内的诅咒纹路又加深几分。他额角渗出冷汗,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把沈砚暴露在敌人面前。
沈砚看着他不断渗血的后背,看着那道狰狞、深可见骨的伤口,心脏一阵阵发疼。他立刻调动仅剩不多的秩序本源,指尖凝出淡金色微光,小心翼翼探向林烬的后背。秩序之力天生克制诅咒,微光落在伤口处,那些疯狂蔓延的灰白咒纹稍稍滞涩,侵蚀的速度慢了一截。
“不要把力量浪费在我身上。”林烬侧头,低声劝他,“你的本源已经不多,你还要撑着领域,还要救警长。”
“我不能看着你受伤。”沈砚的声音发颤,指尖的金光稳稳贴在伤口之上,持续压制诅咒扩散,“是我执意来到这里,是我把你拖进险境。”
“不是拖累。”林烬目光柔和一瞬,很快又重新覆上寒霜,望向对面的无相,“是我自己选择跟你来的。我说过,伞下无雨,我护着你。”
这句话,是当初踏入废墟之前,他递出红伞时许下的话。
此刻伤口剧痛,本源遭创,他依旧守住这句承诺。
无相静静看着两人之间简短的对话,白雾轻轻晃动,似乎生出几分兴味:“羁绊吗?真是可笑。执念聚合的天灾,和规则之主互相牵绊。等我除掉你们两个,猫咖那一处小小的庇护所,自然不攻自破。”
话音落下,无相再次抬手,准备发动第二记攻击。这一次,他的目光扫过林烬残破的暗影屏障,越过他,锁定后方的沈砚。他清楚,林烬现在已经负伤,防御能力大打折扣,只要再找准空隙,依旧可以绕过影子,直取规则之主。
钢梁上的警长,目睹林烬替沈砚硬扛重击的一幕,发出一声悲痛又愤怒的长啸。它拼尽全身力气挣扎,诅咒锁链勒进皮肉,鲜血顺着皮毛流淌,锁链被它扯得持续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却依旧无法挣脱。
远在猫咖的感知链路,把这一幕模糊传递回去。
雪球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感知网剧烈抖动,几乎断裂;知更扑腾着,在窗台急得原地打转,啾鸣声声悲切;将军低沉的吼声震得厅堂微微发颤,四只安保猫焦躁地来回踱步,利爪刨着木地板,却被遥远的距离困住,只能隔着整片废墟,眼睁睁看着同伴受伤。
车间之内,林烬的影子越来越稀薄。
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被诅咒啃噬,他的力量在持续流失,可他的身躯依旧稳稳挡在沈砚身前,没有半分退让。暗影屏障一层一层在他身前升起,哪怕不断被敌人的攻势撕碎,他也会拼着本源损耗,一次次重新凝聚。
沈砚扶着他的胳膊,秩序微光持续压制伤口诅咒,一边分出心神稳住裂痕遍布、随时可能崩碎的归序领域。一边是濒临破碎的秩序战场,一边是替他身负重伤的林烬,还有被锁链困住、命悬一线的警长。
危机,已经堆叠到顶峰。
无相的下一轮攻势,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