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网般的裂痕爬满整片【归序】光幕,淡金色的秩序微光顺着缝隙簌簌飘落,像一场转瞬即逝的碎星雨。车间里流动的空气不再被秩序牢牢驯服,混杂着铁锈、诅咒与腐朽的风穿过裂缝,卷着阴冷的寒意扑在沈砚身上。
领域每震颤一次,沈砚内核深处的本源就被抽走一大截。眩晕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反复冲撞他的神魂,视野边缘不断蒙上灰黑的虚影,脚下的水泥地面仿佛在持续摇晃,要将他整个人掀翻。他的肩背微微弓起,方才还舒展飘逸的长发大半垂落,沾着一层薄薄的冷汗,贴在颈侧。
林烬铺展在地面的暗影绷到极致,无数细密的暗影触须悄悄缠上沈砚的脚踝与小臂,不是禁锢,而是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漆黑的眼瞳里翻涌着焦灼与心疼,他压低声音,气息沉得发紧:“沈砚,不要再硬补裂痕了。放弃一部分压制范围,保留力量自保,我们另寻时机带走警长。”
沈砚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越过交错的金属管道,牢牢锁在钢梁之上被诅咒锁链捆缚的警长。
那只体型壮硕的缅因猫已经几乎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漆黑的诅咒锁链深深陷进厚实的虎斑皮毛里,锁链表面流转的黑纹不断啃噬它的神魂,原本清亮沉稳的眼眸半阖着,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方才领域松动泄出的诅咒怨气,有几缕擦过警长的身躯,让它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一声细碎痛苦的呜咽卡在喉咙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只要他撤去这片大范围的归序压制,眼前所有被锁住力量的敌人会瞬间挣脱束缚。无相蓄势已久,那些黑玉面具骨干本就实力强横,一旦枷锁消失,会第一时间扑向警长,下杀手斩断他唯一的目标。
警长是家人,是猫咖里所有人并肩相守的伙伴。他踏出小巷主动奔赴这片死地,初衷就是把警长平安带回去。如果在救下警长之前倒下,那这一路所有的坚持、林烬陪他踏过的废墟、猫咖里所有猫咪悬着的心,全部都会落空。
“我不能放。”沈砚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却异常笃定,“我一旦松手,警长活不下来。”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再次漾开一层稀薄的秩序金光。这一次的光芒,远没有先前铺开战役级规则时那样厚重稳固,轻飘飘的,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掉。金光顺着他的意志流动,扑向光幕上那几道最宽、怨气泄露最多的裂缝,一点点将向外蔓延的裂痕向内收拢。
修补的过程极其煎熬。
每补上一道裂缝,就有一股钻心的疲惫顺着经脉席卷全身,神魂像是被砂纸反复摩擦,酸胀钝痛源源不断。他的本源内核本来就远离猫咖这个供给原点,没有持续补给,每一次修补,都是在透支自己最后的底蕴。
光幕震颤,裂缝刚收窄几分,另一侧又有新的细纹悄然滋生。归序领域就像一只到处漏水的木桶,他拼尽全力去封堵缺口,可损耗的速度永远快于修补。
前厅里那些被压制的面具成员,感知到束缚力量持续衰减,躁动渐渐放大。有人试探着活动胳膊腿,原本绵软的力气一点点回流,压抑的低语此起彼伏地飘进车间。几名黑玉面具骨干静静蛰伏在管道阴影里,不再贸然出手,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沈砚苍白的身影,等待领域彻底崩解的临界点。
熔炉深处飘出的灰白色雾气静静悬浮在远处,无相没有急着进攻,只是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冷眼旁观沈砚一点点燃烧自己的本源。无面的面具对着沈砚的方向,慢悠悠的声音穿透震颤的领域:“固执的小家伙。明明清楚自己的短板,明明知道继续撑下去只会掏空根基,偏偏不肯后退。你以为单凭一股执念,就能扛住不属于你的战场?”
沈砚没有理会他的话语。
他全部心神都倾注在归序领域之上,一边稳住光幕,一边分出一缕秩序力量,小心翼翼隔在警长身侧,挡开从缝隙溢散出来的诅咒侵蚀。他不敢把太多力量分给警长防护,每一分力量都要精打细算,一边压制敌人,一边封堵裂痕,一边护住人质,三线拉扯之下,内核的消耗成倍暴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