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绝不无脑洗白,这才是顶级翻案(2 / 2)让你演亡国公主,你怎么来真的首页

“别人可以观察,我仍然可以选择。”

写完这句,她便彻底将身后的杂音隔绝在外,专注地看起了周蕊划红线的英语语法句型。

就在这时,后排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陈放直接把手里的篮球重重地砸在教室后方的地板上,反弹的力道震得旁边几个说话的男生一哆嗦。

“都没事干是吧?”

陈放个子高,沉下脸来的时候很有几分压迫感,他扯开嗓子在教室里吼了一声,“今天我在群里立个规矩。谁再拿绑架这事儿去恶心温澄凝,这学期操场的露天保洁,他一个人全包了。不服的现在去操场跟我单练!”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立刻闭上了嘴,讪讪地散开了。

“几个大老爷们天天盯着人家女同学非议个没完,真是够了。”

陈放转过头,冲温澄凝大大咧咧地露了个笑,露出尖尖的虎牙,随后把一本卷了边的历史复习册精准地扔到她桌上:“昨天的课,我都按你之前的法子记了重点。”

温澄凝刚想道谢,旁边的桌线被一叠厚厚的资料无情地压住了。

周蕊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将用红蓝黑三色荧光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英语笔记本推了过来。

她绝口不提昨晚去苏家哭鼻子的事,只是冷酷地用笔头敲了敲桌子。

“非谓语动词的三个陷阱,全在第三页。午休前背熟,错一个,下午的政史地笔记你别想借了。”

前桌的姜禾也默默地转过身,将一张折了几个角的函数题集递了过来。

上面贴着黄色的便签纸,字迹工整:

【二次函数复合区间的第三种变形,过程我全写了。看不懂就直接问,别死磕。】

温澄凝看着面前堆叠起来的资料,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在大盛,能站在她身边的人,往往都是为了权力、宗族或是利益的交换。

可是现在呢?

眼前的这三个人,陈放替她挡掉了恶意的探究,周蕊在逼她补上最弱的短板,姜禾在替她扫清盲区。

朋友不一定需要复杂的誓言,也不需要替她上刀山下火海。

在这个和平的年代里,他们只是怕她落了进度,怕她难过,所以替她挡掉了一句多余的废话。

温澄凝垂下眼睫,心头那股因为绑架而残存的防备感,被这几份带着体温的笔记一点点化开了。

她拿起笔,在姜禾的便签上画了个端正的勾号。

“好。我争取不拖一班的后腿。”

……

午休时间。

历史组的资料室门半开着。

季闻章老组长坐在一堆泛黄的档案堆里,正戴着老花镜核对文献卷宗。

见温澄凝走进来,季闻章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报名表和几张手写的草稿啪地拍在桌上。

“距离市教育局‘从古论今’演讲比赛报送名单的截止时间,还剩下不到四个小时。”

老组长眼神锐利,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报名表我还扣在我这儿。但我看了你昨晚发过来的重改提纲,这稿子,还是不行。”

温澄凝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份写着《亡国责任能否被压在一个人的名字上》的草稿上。

“是论据引用的出处还不够规范吗?”

她问。

“出处没问题。你的问题出在立论的角度上。”

季闻章从桌上抽出红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狠狠画了个大圈,“你通篇都在论证大盛末代皇后苏氏推行的新政如何艰难,如何被既得利益者阻挠。你在试图把她写成一个毫无私心的圣人,一个单纯的制度受害者。”

温澄凝呼吸一滞。

指尖在身侧不自觉地收拢。

“拿个人惨痛经历或者单方面的牺牲去套历史结论,那叫卖惨,不叫历史研究。”

季闻章的声音严厉,没有因为她刚受了惊吓就留半点情面,“任何重大的历史改革,都不可能全无错漏。那位苏皇后确实推进了医馆和女学,可大盛国力在后期急剧衰退也是事实。你在论证里,完全避开了她对前线藩镇军费预判的失误。”

温澄凝盯着那些红圈,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了一下。

她太想证明母亲不是史书里那个“祸国妖后”了。

所以她下意识地屏蔽了母亲曾经妥协过的政令,屏蔽了那一年因为误判粮草调度而导致北境防线吃紧的败局。

季闻章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小姑娘,语气终于放缓了一些,“大盛这笔烂账,不能因为你崇拜某个人,就把她说成毫无瑕疵的神。真想赢这场演讲,把她当个活人写。写她的功绩,也要敢承认她的失误。失误,不等于她就该背上亡国的黑锅。”

资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墙上的挂钟在一分一秒地走动。

脑海中,幺幺四沉默了很久,终于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字迹。

那是系统里属于苏明玥的二十四份留言中,尚未完全解锁的一句话:

【澄凝,不要因为爱我,就把我写成一个从未犯错的人。】

温澄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所有的委屈和执念都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清明。

她拉开椅子,在季闻章对面坐下,从帆布包里抽出了一沓新的稿纸和三色笔。

“季老师您说得对。一味的辩白只是粉饰。”

她拔下笔帽,在稿纸正中重新写下那个论题,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她做过的判断,吃过的败仗,我全数写进提纲。我要证明的,不是她从不犯错,而是——改革的过失,担不起亡国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