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温澄凝终于补齐两篇公开研究,连同出处一并发给了历史组的老组长季闻章季老师。
这回,页码和图版编号都在。
她把题目改成《亡国责任能否被压在一个人的名字上》,又删掉一整段写母后的文字。
删到最后一句,她停了好一会儿。
那些事都是真的,她记得,可评委无从核实,写上去,也只能求他们相信自己。
她重新列出改革推进、财政结构、藩镇军权和朝廷妥协四层问题。
北库目录差异后面,她特意加了一句限定。
现有材料尚不能证明史料遭到篡改。
季闻章回电话时,她正对照原刊检查引文,听筒里先传来翻纸声。
“可以报名,但现场有人追问苏后的责任,你准备怎么答?”
她把笔放下,坐得更直了。
“有错便承认,有罪须举证,不能混成一句妖后误国。”
“记住现在这句话,到了现场,别只肯认前半句。”
温澄凝应下,重新看了一遍提纲。
午后,周蕊在视频里帮她校对标点,看到修订记录,忍不住皱眉。
“最好听的那段删了?可不可惜?”
“赢一场演讲,不值得拿未证实的话换掌声。”
周蕊看了她几秒,低头继续圈错处。
“行,那你先把这四个逗号换了,再有气势,一口气读不完也白搭。”
温澄凝照着念了一遍,果然没能撑到句末。
她抿了抿唇,老实修改。
报名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方恬的拍摄提议也发到了学习群里。
“零分到参赛,高三记录!你这个过程真的很有故事感。”
附图里有课堂笔记,还有她午休趴在桌上的照片。
温澄凝放大最后一张,认出那天自己熬夜查过资料,连脸上的倦意都拍得清楚。
她原以为,闭上眼就能歇一会儿。
“这张请删掉,底片也不要留。”
方恬很快打来语音,解释自己只是试着选素材,还没有发布。
温澄凝没有发火,拿过一张纸,逐项询问。
在哪里拍,谁会入镜,保存多久,发布前能不能让每个人确认?
方恬听到后面,有些泄气。
“要写这么细吗?我只想记一下大家努力的样子。”
“我愿意配合公开练习,午休不拍,我累的时候,也不想给人看。”
她将需要删除的照片编号发过去。
“那是我的休息,不能拿来当励志素材。”
群里安静片刻,陆青岚发来一条语音。
“方恬,被拍的是你,你愿意别人替你决定吗?”
陈放也冒了出来,难得没用表情包。
“我以前转视频就顾着热闹,还以为没骂人就没事,这个确实得问。”
方恬隔了一阵才回复,先确认原图已经删除,又发来重写的授权表。
范围只保留公开练习和自愿入镜者,期限与发布前逐人确认也写清了。
“行,先问能不能拍,再谈有没有故事感。”
温澄凝检查完,在同意范围旁签了名字。
傍晚出门前,她被苏铭川叫进书房,桌上摊着最新风控摘要。
苏伯谦的说明足足写了三页。
他说令牌曾交由秘书和合规代理轮流保管,缺失的登记页可能只是归档疏漏。
温澄凝看完,翻到代理名单。
当天有三个人经手,目前还无法排除其他人借用的可能。
苏铭青脸色不好,茶杯放下许久都没再碰。
“审批停了,下面还有人认他的授权,我想把全部相关通道都冻结。”
她指着清单上已经暂停的权限,请苏铭川解释剩下的项目。
其中还有其他事务正在履行,全部冻结会牵连无关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