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澄凝的目光停在姓名栏后那行括注上。
“你没有能联网核验的身份证件,本次使用特殊编号A01。正式检测只认编号,姓名会标注为本人陈述。”
【字母A,可以理解为宿主熟悉的“甲”。】
苏伯谦却在此时上前。
“等一下。”
他还是那副处处替人考虑的口吻。
“网上都在质疑她的精神状态。”
“她受过严重刺激,又没有身份证明,能不能独立签署同意书……最好先确认清楚。”
沈兰芝把水杯搁回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伯谦,你还要拿这件事做几次文章?”
“伯母,我只是提醒风险。”
温澄凝抬手,拦住了沈兰芝。
一顶帽子扣不牢,便再续一顶。
只要证明她不能替自己作主,今日所有拒绝,都能被解释成犯病。
她看向苏伯谦。
“您是医生?”
苏伯谦顿了顿。
“不是。”
“是鉴定人员?”
“也不是。”
“您有权判定我能否替自己作主?”
“我只是在讲常理。”
“既然是常理,便请能回答的人回答。”
温澄凝转向急诊医生。
医生翻开检查记录。
“现有医学材料,不支持她丧失自主决定能力。”
鉴定人员接过话。
“身份待核实,不等于无法表达真实意思。”
“是否属于限制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不由网络舆论决定。”
“就本次鉴定而言,只要受检人能够理解用途并自愿参与,就应当由本人签署。”
“旁人无权代签,也无权阻拦。”
【司法鉴定拒绝给豪门认亲当快捷键。】
系统停了半秒。
【也拒绝给宅斗背锅。专业!】
苏伯谦解释:“我没准备替她签,我是说……”
他的后半句话没能出口。
电梯提示音从急诊区尽头传来。
自动门打开,一个老人穿着深色中式外套走进来。
银发梳齐,右手拇指戴着旧玉扳指,只带了两名助理。
苏铭青起身。
“爸。”
苏砚山没有顾上回应。
他的视线先落在温澄凝脸上,又移向桌上的同意书。
拇指在玉扳指上压了两次,最终停住。
“还缺谁的样本?”
鉴定人员翻开采样方案。
“如果做祖孙关系与舅甥关系联合分析,最好由两位疑似外祖父母和至少一名疑似舅舅参与。”
“参与人数越多,越有利于交叉分析,但最终仍要看有效位点。”
苏砚山拉开椅子。
“我留一份。”
苏砚山转向她。
“孩子,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
温澄凝坐直身体。
“机构与苏家不能存在控股、投资或长期合作关系。”
“采样由警方见证,使用双向编号,另留备用样本。交接时间、人员、封存情况和锁扣编号,全部写入记录。”
她顿了顿。
“费用由谁承担,也请注明。”
苏砚山点头。
“费用由我个人预付。写进记录。”
他看向鉴定人员。
“按她的要求办。”
随后,他的视线移到苏伯谦身上。
“身份未定以前,谁都不许替她确认。”
“也不许替她否认。”
苏伯谦对着苏老爷子的警告目光退开两步。
工作人员重新解释样本用途、保存期限、报告效力和后续身份补录程序。
温澄凝遇到不懂的词,便当场询问。
装懂除了让自己死得快,没有第二种用处。
“这份报告,只能证明生物学亲缘?”
“对。户籍补录还要结合失踪人口档案、亲属材料和公安调查。”
【司法鉴定不能一键生成户籍。】
【豪门认亲没有VIP加速包哦。】
温澄凝在心中应了一声。
这很好。
身份若能由一家之言决定,也能被另一家之言夺走。
捏着造型奇怪的笔杆,温澄凝悬腕落字。
正是繁体的“温澄凝”三字。
苏铭川把留存件装进透明文件袋,递给她。
“你的那份。”
这大概是他最擅长的安慰方式。
采样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