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图谋气运,借势修行。
好一个幽昙媚骨,好一个深谋远虑的孙女。
面对祖父锐利的审视,南宫卿月微微一怔。
随即,她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阿翁此言何意……孙女自是心悦焱尘哥哥的。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换作旁人,或许就信了。
但南宫悠然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未追根究底。
真也罢,假也罢。
修真界本就是利益交织、尔虞我诈之地,孙女能有这份算计与狠劲,于南宫家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他轻叹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
罢了。既然你心中已有人选,那便说说看——该如何让那韩知微,心甘情愿地配合我们这出大戏?
南宫卿月轻声道:“阿翁且听我细细道来......”
*
自打从南宫悠然那里回来,翠微便敏锐地察觉到——主人的气息变了。
南宫卿月不爱吃东西了,也不爱逗它玩了,整日一个人闷在屋里,窗帘垂得严严实实,偶尔有细碎的抽泣声从纱帐后透出来。
短短几日,少女的下颌便尖了一圈,原本莹润的面色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霜——可即便这样,她也好看极了。
翠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它几次凑到跟前,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心,拼命摇尾巴想讨她一个笑。
可少女只是轻轻将它推开,嗓音哑得不像话:翠微乖啊,自己出去玩吧。
随即转向贴身侍女,语气里带着不愿被人窥见的疲惫:青禾,把翠微带出去。
翠微不理解。
翠微很失落。
但它到底是听话的,垂着尾巴跟在青禾身后出了门。
可青禾也不对劲。
那种焦灼、惶恐、坐立不安的情绪,像一锅文火慢熬的汤,一日浓过一日。
翠微是狼,嗅觉本就敏锐,几乎能从她身上闻到那股子心绪翻涌的苦涩气味。
直到这一日,青禾又奉命将它带到了花园。
四下无人,风过荷塘,莲叶窸窣作响。
青禾紧绷了数日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蹲下身来,将脸埋进翠微颈间柔软的毛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啜泣起来。
泪水滚烫,透过皮毛洇到皮肤上,翠微被烫得微微一缩,却没有挣开。
翠微……你说小姐她该怎么办啊……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了风,又怕惊了人:萧家出了那样的事,萧公子生死不知……小姐她,都快撑不住了。
翠微歪了歪脑袋,翠绿的眸子里映着青禾通红的眼眶。
它无情地想:那就取消婚约呗。
反正还没正式提亲,萧家又出了变故,这门亲事本就算不得数。
——正好,给大哥腾个位置。
它甚至已经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起了后续步骤。
可青禾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它浑身僵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