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乃是修行大忌。
他深知若不能尽快平复心境,莫说突破筑基,只怕连根基都要受损。
可偏偏越是刻意压抑,那些旖旎画面便越是清晰,搅得他心绪难宁。
南宫卿月虽不知他具体的修行困境,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几日的异样。
他整个人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浮躁,更反常的是,两人碰面时,他竟有些闪躲。
目光游移间,总是不太敢与她直视,仿佛多看她一眼,就会泄露什么隐秘的心思,连耳根都隐隐泛着薄红。
联想到那夜的荒唐与缱绻,聪慧如她,隐约也猜到了几分缘由。
这让她心底难免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羞赧。
再留在萧府与他朝夕相对,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灼热,连她自己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除此之外,更让她不耐的,是萧浅儿的百般干预。
自二人从小镇返回萧府,萧浅儿似是敏锐察觉出她与萧焱尘之间的气氛已然截然不同,往日那温和客套的面具便渐渐挂不住了。
每每瞧见二人并肩同行、低声闲谈,她总会适时现身,借着府中琐事、修行问询等正大光明的由头,不动声色地将萧焱尘从她身边唤走。
这般伎俩反复上演,次数多了,难免惹人厌烦。
但南宫卿月素来心性高傲,根本不屑于同她争风吃醋、暗自较劲。
毕竟在她眼里,萧焱尘自始至终都是她的攻略目标,而非倾心爱慕的心上人,自然谈不上什么儿女情长的醋意。
萧府的氛围愈发拘谨压抑,待得处处不适,她便生出了归府的念头。
只是离去的说辞,她拿捏得恰到好处,温柔得体又妥帖周全:焱尘哥哥,你安心修行,莫要为我分心。我在家中静待佳音,等你突破筑基的好消息。
萧焱尘闻言满心不舍,却也明白她此举的深意。
二人方才逾越礼数、情愫深耕,他正值心神悸动之际,修行时屡屡分心走神——这恰恰说明,他需要一段时日来沉淀心境、稳固道心。
短暂的别离,于他而言,正是最好的契机。
思虑至此,纵然万般不舍,他也只能压下心底情思,再度送别南宫卿月。
*
返程途中,南宫卿月再没了来时游山玩水的兴致,只一门心思赶路,不过三日便回到了南宫府。
青禾跟在身侧,虽察觉出小姐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却半个字也不敢多问。
别看南宫卿月平日里待人温和、对下人也好说话,可这并不代表她是个随和好相处的主子。
她最忌讳旁人窥探她的心思与隐私,这一点,青禾再清楚不过。
她能在小姐身边伺候这么多年,靠的除了心灵手巧,便是这份知情识趣的本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装聋作哑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而南宫卿月的心情,确实说不上好。
倒也不是生气,更不是后悔。
只是复杂。
是一种天哪,我居然真的和他……做了的荒唐感与恍惚感交织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自认是个有底线的人,可如今为了完成任务,竟真的把节操守碎了一地。
那夜的画面时不时闪回脑海,让她既羞赧又无奈,忍不住在心底自嘲——
南宫卿月啊南宫卿月,你可真是堕落了。

